燃冰(97)
她越说,他神色越柔和。
正好下高速,排队过缴费站,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脸。
眼底像是有星星在闪,温柔地不像话。
冉狸觉得她回来后,他确实像是换了个人。
“你这是、怎么了……”
他却忽然伸出手,指着空气说:“看!这是什么?”
什么?
她盯着他指的方向看了半晌,什么都没看到。
“哪有——”
他在极快地在她脸颊上摸了一把,佯装惊诧地看着指尖:“看!这是你的人性之光!”
冉狸:“……”
他粗粝的指尖携着滚烫的温度,似乎在残存在她脸颊上。
耳侧烧得滚烫,她语无伦次:“你、你、你——”
“你”了半天,就说了一句:“说话就说话,你不要动手动脚!”
他刚才莫名其妙的怒气一扫而空,神情荡漾:“你不会害羞了吧?看不出来。”
害羞NM个头!
但是又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生闷气。
进了隔壁市中心,他看了看手机,然后拐进一家商场地下停车场。
她坐在副驾驶不说话,还在生闷气,他“切”了一声:“你就装吧你!”
冉狸不懂:“我装什么了?”
他越发得意,就差哼小调。
“庄宝澜就在对面,走。”
她只好跟上。
奇怪。
两个人约好不吵架了。
为什么相处起来反而更加别扭?
这顶楼会所是孟西楼朋友经营的,服务员领他们去了包厢。
还送上望远镜。
这是要看什么?
冉狸拿着望远镜东张西望,一眼能看到对面的咖啡厅。
他却不动。
等了半个多小时,他手机响了一声。
应该是有人实时向他汇报消息,他终于拿起望远镜:“来了。”
果然,对面咖啡厅里走进来一个头裹灰色丝巾、眼戴墨镜的纤细女郎。
虽然那女郎裹得里三层外三层,但冉狸还是一眼认出来,这窈窕的身姿,一看就是庄宝澜。
庄宝澜好像在等人。
神情焦急、左顾右盼。
整个人的状态也远不如前几天见面时那样精致从容,很是狼狈。
冉狸他们等了很久。
也不见任何人和她搭话。
冉狸对这个庄宝澜心情可不如袁大姐那样复杂。
就是简单的“赶紧抓住扔进监狱”。
袁大姐好歹不是主犯。
她只是随波逐流,她不知道人生可以做不一样的选择。
可没有人逼着庄宝澜要她绑架无辜的人。
她必须被绳之以法。
冉狸环顾四周,问出了一个她一直好奇的问题:“你的人都知道她在这里,为什么不直接抓?警察呢?警察也不抓人?”
“当然要抓,但是警察和我一样,我们都更希望抓住她背后的主谋,要不然岂不是白折腾了这么久——等下!好像来人了!”
哦?
冉狸立刻坐直身、拿起望远镜。
只见咖啡厅的服务员拿了一个什么东西摆在庄宝澜面前。
庄宝澜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将那个东西拿在手里反复观看,眼神由期盼,转为疑惑,而迷茫。
冉狸问:“她这是,被抛弃了?”
要不然也不会是这个表情。
孟西楼神情严肃,一秒也不停地紧紧追随她的身影。
“不好说——欸,她起身了。”
庄宝澜原地呆坐了一小会儿,豁然起身,重新包好头巾再次跑路。
孟西楼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跟紧了,别再弄丢。”
警察,和他的人一步不停地紧紧咬着庄宝澜。
没想到还是在十多公里外把她弄丢了。
孟西楼气得捶桌:“她背后的主谋,可真是厉害。”
可不是吗?
孟西楼,还有警察,两拨人马居然都跟丢了。
冉狸蓦然紧张起来:“你这仇家,来头不小。”
他会不会再遇到危险啊……
他冷哼一声:“想要我命的人多的是,排个队吧。有本事就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看穿:“怎么?舍不得?”
“当然。你可是我大金主。”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快到以为是她的错觉。
随即豁然凑近——
太近了。
她能看见自己在他眼底的影子。
能感受到他吐出的气息。
实在太近了,她很不习惯。
又是那种安全区被侵入的压迫感。
逼得她不得不后退。
“干嘛?”
他眼底闪着灼灼的火光:“那你可得好好把我抓牢了,得多用点心思,得让我眼里只有你,一毛钱都不能落到别的女人手里。”
冉狸努力地把他再推远一点,可惜他的胸膛像一堵山,纹丝不动:“……我没那么大野心,也没那么大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