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依洄(130)
片刻后,岑依洄注意到苏睿的打量,望过去,问是否有事。
苏睿忙摆手:“没事没事,就是看你听得好认真。”
岑依洄并不是特别擅长和陌生人社交,只微微颔首。
苏睿瞬间觉得清冷的大美女其实没那么难亲近,她发挥社牛属性,问:“我看你履历上写了好多芭蕾舞的大赛经验,好厉害啊,你几岁开始学的?在哪儿上的课?为什么想加舞蹈协会啊?”
一下子抛出好多问题,岑依洄倒是耐心回答:“以前在申城和香港都上过芭蕾课,学了十多年,报名舞蹈协会是因为……”
苏睿没有错过岑依洄眼中一闪而过的欢喜和害羞,她有强烈直觉,岑依洄差点脱口而出的是某个异性名字。
鉴于两人不算熟悉,岑依洄很快改口:“……是因为好久没练习,想重新捡起来。”
在舞蹈协会的活动里,一来二去,两人成了熟悉的朋友。
苏睿与岑依洄熟识后,发现她的性格根本不像五官表现出的那么清高,反而似轻盈的、无具体形状的温柔水流。
“我会去学校找老师咨询复学的材料。”岑依洄说,“如果你有意向。”
“没意向,你别浪费时间。”苏睿撇过头。
岑依洄并不勉强:“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每晚做噩梦,梦到仙台文化馆里,那些被我剥去外套的逝者的眼睛。”
苏睿:“你想表达什么?”
岑依洄说:“我当时很害怕,担心去世的人觉得我的行为不敬。望着他们留恋人间的不甘的眼神,我在心里默默向他们诵告:假如衣服能救苏睿,那苏睿的的生命就是你们在人世间的延续,请安息,请闭上眼,也请不要责怪我。”
苏睿低着头未回应。
岑依洄说,如果改变主意,随时联系她。如果最终的决定是回老家,她也尊重。
说完离开病房。
谁知一出门,就见到去而复返、背倚墙壁不知站了多久的梁泽。
第60章 坦白 这么好的梁泽。
梁泽问:“和她讲完了?”
“……”岑依洄有种两人没分手的错觉, “讲完了。”
梁泽点一点头:“走吧。”
汽车停在门诊大厅边上的停车场。
岑依洄钻入车厢,敏锐发觉小苍兰的幽香清淡许多。瞥了眼空调出风口,车载香水瓶果然已被拆走。
车辆在异样的沉默中, 驶入空旷无人的大学校园, 道路尽头, 宿舍楼赫然出现眼前。车速放缓, 也意味着两人即将分别。
岑依洄酝酿了一整路, 到头来只有简单一句:“梁泽哥哥, 谢谢你过来看我。”
梁泽侧目看她一眼, 没停车, 而是拨转方向盘, 滑入宿舍楼后的地面临时车位。
工人正在修补那扇被暴力破坏的玻璃门,即便是过年期间, 也加班加点弄来一扇不锈钢防盗格栅。
梁泽熄了火,问:“正式开学是几号?其他同学什么时候返校?”
岑依洄:“过完正月十五。”
“嗯。“梁泽提议, “最近这段时间搬回建德花园吧,我叫了人, 下午大扫除。”
岑依洄攥紧手指:“梁泽哥哥, 我们分手了的。”
“是分手了。”梁泽直直地望向岑依洄, “但交往前我答应过你,当不成男朋友, 就继续当哥哥。”
既然是哥哥, 给她一些特殊关怀,是理所当然。
岑依洄无所适从,眼眸垂下,望着梁泽的衬衫扣:“其实不必对我这么好。”
然而话音刚落,下巴猝不及防被一股力道掐住, 抬起,岑依洄的心脏犹如过山车忽上忽下,她不得不与梁泽四目相对。
岑依洄壮着胆子,迎向他压迫感十足的目光:“梁泽,你和我没有法律上的亲属关系,不该承担照顾我的义务。我们……做普通朋友就好。”
“普通朋友?”梁泽指间收紧,嗓音沉静严厉,“我只有当你哥哥和男朋友的经验,‘普通朋友’这个身份,我做不来。”
岑依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当然,除了男朋友和哥哥,还有一种选择——我们做回陌生人。”梁泽放轻力道,“如果你同意,我倒是没意见。”
说完,梁泽带薄茧的指腹,轻柔摩挲岑依洄绯红的唇瓣。
换作从前,梁泽下个动作一定是强势地吻上去,把她搂进怀里、或抱在身上亲。
如今则是冷硬逼问:“所以要和我当陌生人吗?答案只有是或否,没有折衷方案。依洄,你自己选。”
岑依洄眼波闪动脆弱的、回避的光芒:“梁泽哥哥,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主动选择和你当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