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依洄(88)
就像盛开时芬芳绚烂的春花,最终难免于枯萎飘零,聚散无定。
胡继白当初惋惜过岑依洄的命格,所以印象深刻。他敏锐察觉,梁泽听完他的话,心情不太好。
“不过呢,命运这种东西玄之又玄,我算的是她先天的命,后天的运会变,还能人工干预。”胡继白话锋一转,煞有其事,“我认识一位师兄,他会改运,就是收费贵一些,需要联系方式吗?”
梁泽:……
心说自己真是魔怔,没事向江湖骗子讨教算命。
岑依洄在他身边,怎么可能命运飘零?根本是多虑。
-
伴随引擎轰鸣,跑车滑出车库扬长而去,直奔建德花园。
尚在睡梦中的岑依洄被梁泽捞出被窝。
清梦受惊扰,岑依洄懒洋洋地伸出胳膊,缎面睡衣丝滑柔顺地掉下一截,露出一段白皙手腕。
岑依洄圈着梁泽脖子,闭眼倚靠他胸口,“怎么来那么早?”
梁泽低头亲一亲她的嘴唇:“带你去个地方。”
还卖关子。
但岑依洄确实被勾起好奇心。
除夕是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岑依洄没有家人陪同过节,但也隆重地梳妆打扮。
端坐镜前,捏着眉笔细细描摹眉型,目光不经意抬起,忽然看到她身后的梁泽。
梁泽静静地立在那里,双手抄兜,挺拔的身姿多了分平日少见的慵懒随性。
“梁泽哥哥,稍等哦,”岑依洄在化妆包里翻找定位夹,“我马上好。”
“不急,慢慢来。”梁泽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目光平静深邃的目光,与镜中的岑依洄视线相交,“依洄,带好换洗衣服,今晚和我在一起,不回家了。”
-
跑车沿滨江道路行驶。
岑依洄单手支额角,望着一幅幅熟悉的街景,福至心灵:“梁泽哥哥,我知道了,我们是要去你新买的那套房子。”
梁泽挑了挑眉,“原来你还记得路。”
房子装修好已有一阵,目前是空置状态。
车辆径直驶入新房地库,停完车,梁泽一手拖着岑依洄的箱子,另只手牵她上楼。
临江大平层的装修以深灰、白色、木色为主,客厅、餐厅和厨房一体化,空间通透。向外望去,阳光正好,江面波光粼粼。
梁泽揽着岑依洄肩膀,走近南向的一间房,推开深色房门。
入眼,是一间改造过的舞蹈房。
岑依洄愣住。
房间地面铺设了专业的舞蹈地胶,墙壁安装无缝贴合的大块落地镜,落地窗边新加的芭蕾拉杆,显然是为岑依洄量身定制。
耀眼明净的光线洒入屋内,岑依洄脚步停在明暗交界处,转身望向梁泽。
“你常去的那家自助舞房,白天名额紧俏,每次只能预约晚上,时间不自由。”梁泽解释,“所以我临时让人在家改了间舞房,以后想练随时过来。”
岑依洄不想扫兴,但还是实话实说:“其实没有必要的。”
“你总是晚回家我也不放心。”梁泽说,“就来我这里练吧。如果我在申城,练完我送你回家,如果我不在,你就住这里。”
岑依洄瞪大眼睛:“住这里?不太合适吧。”
梁泽睨她一眼,轻笑:“合适,有客房。”
岑依洄:“……哦。”
寻常人家忙着除尘扫屋准备佳肴,而岑依洄的除夕,被梁泽带去录进门指纹和个人信息。
录完后,梁泽抱着岑依洄坐在客厅,“今天别回建德花园,就待在这里。帮你叫了餐,下午送过来,等我晚上家庭聚餐结束就来找你。”
鉴于周惠宣和梁世达错综复杂的爱恨关系,岑依洄三令五申,不许梁泽在梁家走漏两人交往的风声。
梁泽在这点上倒也同意。他刚毕业,岑依洄刚上大学,万事起步阶段,必须以稳定为主。
否则,一旦他透露目前有正式的交往对象,梁家人明里暗里非得把他女朋友的个人资料掘地三尺挖出来。
那就不能缺席最重要的家庭聚餐,只能委屈岑依洄一个人过节。
梁泽再次保证:“我一定尽快过来。”
-
入夜,梁家餐厅的水晶吊灯摇曳光辉。
胡桃木圆桌中央摆满丰盛菜肴,保姆端来托盘,上头整齐排列白底蓝纹的名贵青花瓷汤盅,“佛跳墙来咯。”
每人分一份,手脚手脚利落地依次揭开盖子,海陆珍馐慢炖后的浓郁香气扑鼻而来。
吃饭间隙,梁泽悄声让保姆打包一份汤品,放他车里,不要对外声张。吩咐完,递给保姆一个额外的新年红包。
梁家的除夕传统,就是一起吃一顿晚餐。吃完后,梁兴华早早地回西楼休息,而梁世达最近交了新女友,佳人有约,随即也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