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失调(20)
她没有家了。
“妈,我想你了。”
喃喃呓语,声音小的只有自己听得见,或许还有妈妈。
雪花钻进祝酌昭脖颈,冰凉刺激地她瞬间清醒。
她得走了,守墓人来催了。
“这么大的雪姑娘早点回去吧,这一会就封园了。”
她点点头,跟着老人一步一步离开这,身后留下一串长脚印。
*
祝酌昭觉得自己挺有意思的,一边瞧不起艺术家们的那些矫揉造作的做派,一边自己也犯这些伤春怀秋的毛病。
可能是换季换的太快,脑子没跟上节奏,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
从墓园出来,她也不想回家,就漫无目的地沿街走,鞋袜早就弄湿了。
想起来刚才和妈妈说的找女婿的事她就嘴角上勾,没事怎么想起说这个?
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脑子里闪过某张总是一副冷漠模样的脸。
深吸一口气,凛冽的味道呛着鼻子,咳嗽两声。
转身进了街边一家超市,拿了两罐啤酒。
结账时老板像看精神病的眼神溜了祝酌昭好几眼。
大雪天出来特地跑出来买酒,不太像正常人。
“一共15,拿好。”
祝酌昭付了账,接过来,老板还挺贴心,帮她装袋。
出来的时候祝酌昭就没开车,大雪天开车费劲,就打了个出租车,这会街上连车都少。
她也没直接回家,拎着两罐啤酒往老宅子去。
到了门口才发现大门上的锁早就生了锈,来这是临时起意,祝酌昭也没带钥匙。
祝酌昭也随性,进不去干脆不进,在门口找了个台阶扑扑雪,坐下来就开了一罐啤酒往嘴里倒。
又苦又难喝,还冰凉。
祝酌昭才发现自己有神经病的潜质,能想到用这种方式来刺激灵感。
灵感是不是刺激出来的不知道,那些前辈们分享经验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一口一口往嘴里生灌,头脑开始发昏,脑袋靠在大门边的柱子上。
直到最后一口灌下去,祝酌昭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他们都是骗人的。
灵感不是刺激出来的。
然后她就睡过去了。
继两口战绩之后,祝酌昭又刷新了她的人生新战绩:两罐啤酒喝晕自己。
*
“那小子跑哪去了?”几个光头壮汉拿着棍子从面包车上下来,路人纷纷躲避。
看上去够唬人,扫黑除恶把这几个落下了?
周时隐站在巷子里躲在暗处看着几人凶神恶煞找他的模样。
“不能是找错了吧?那是他吗?”
“酒吧那个老板不是说新招了一个姓周的年轻人吗?绝对是他,他*的,跑的真快,你们几个去那边找,我和虎子去这边。”
周时隐真是低估了这群人的追债手段。
严谨来说他甚至不知道都欠了谁,因为什么欠的,到底欠了多少。
他真想把他爹从地下拽出来问问到底给他留了多少烂摊子,他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好不容易能有个愿意留他的地方,这下也呆不下去了。
得了,明天继续开锁。
看着外面那些人离开,周时隐也放下心,转身绕进巷子,绕路回出租屋。
没走几步停住了。
他看见个人。
天色渐暗,雪地在夜晚灯光映照下格外明亮,后面就是热闹的街市,来来往往都是下班的车鸣笛声。
周时隐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看清她的脸。
和往日截然不同的风格,一缕头发从耳边垂下,少了之前张扬的气息。
眉头轻蹙,又明媚又忧郁。
看了看脚下的两罐空啤酒瓶,随意踢到一边,发出清脆响声,上前探了探鼻息。
周时隐笑了,还行,活着。
这傻子不知道喝了酒睡在雪地里会死人是吗?
身后汽车鸣笛声接连起伏,一道墙把他们两个和喧闹的街区隔开,雪夜初晴的空气吸到身体里,脑子格外清醒。
祝酌昭脸蛋被冷风吹的通红,双眼轻阖,安静的靠在门边。
周时隐看着这样安静的祝酌昭忽然有点不适应。
世界那么大,世界那么小。
周时隐蹲下盯着她,伸手拍拍她的脸,祝酌昭哼唧了一下。
“祝酌昭,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
周时隐给她带回了出租屋。
回来的路上去街边药房买了一瓶酒精,退烧药都不能吃,只能物理降温。
他真是好心过头。
祝酌昭头倚在周时隐特意垒高的枕头上,呼吸逐渐平稳。
周时隐替她用酒精浸湿的毛巾擦脸和脖子,动作囫囵吞枣,衣领弄湿一块。
他没伺候过人,擦脸的时候总不自觉盯着祝酌昭的脸,意识到后又立刻移开视线,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她温热的脸颊,迅速收回手,手指微微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