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过境[男暗恋](17)
夜色如水,月光透过落地窗洋洋洒洒在地毯留下零散的银辉,让这抹挺拔的身影越发孤寂。
无妨,与他一同寂寞的还有东南角落的那架钢琴。
他自五岁开始练琴,十岁那年一次性考过十级;十四岁时成为交响乐团主琴手。
外人面前他嗜琴如命,殊不知他对乐器并不感冒,即便长达数年的相处,也没让他产生分毫兴趣。
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满足叶道恒的意愿。
他是他的父亲,他要自己怎么做就得怎么做。
如果孩子可以像商品一样在货架展示,小时候的叶清楠绝对处于货架最高那一格,只能看,不能买。
因为价格一般人承受不起。
后来高中学业繁忙,无人再来逼他,钢琴才算彻底与他无缘。
不少人惋惜道,就这么放下实在太可惜。
可是犯人出狱,会舍不得昔日关押自己的牢房吗?
如果会,那一定是他有受虐倾向。
早年形成的肌肉记忆,让他对这些老朋友们并不陌生,指尖在黑白键表面随意移动,他弹了首最喜欢的克罗地亚狂想曲。
-
叶语卿房间的床很大,挤得下她们四个人。
半夜季慈口渴得难受,她轻轻移走唐怡横在腰间的手臂,悄声开门准备去一楼倒水喝。
万籁俱寂,不知从哪传来的钢琴声让凌晨两点的夜着实惊悚,季慈咽了下喉咙,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她毅然决然迈下楼梯。
克罗地亚狂想曲,她最爱的曲子,满地月色,她就这样被一个陌生男子迷住了脚步。
无论过去多久,无论她和叶清楠之间发生了什么,季慈依旧对这幕难以忘怀,用艺术品形容一个商界大佬或许有些不合适,但她当时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这是一场梦境吗?
显然不是。
梦不会这么真实。
月光下的男子黑袍领口松垮,浑身上下沾染了银白色的光影。
悲凉雄壮的琴声从他指下宣泄,似一阵凉风钻入她的耳朵。相传这首曲子为反抗战争而作,如果把他比作一位战士,季慈相信他一定既有上阵杀敌的魄力,也有拥爱人入怀的柔情。
喉咙的灼痒似乎消减,她默默退出,不选择打扰他的世界。
直至最后的琴音落下,季慈将卧室门轻轻阖上。
第9章
◎需要我对你说声谢谢吗?◎
第二天还要去赶高铁,季慈并未贪床,睁眼时两个舍友还在睡,季慈将她们一一唤醒。为了不惊醒叶语卿,她们三个蹑手蹑脚走出房门。
楼下残局已被清扫干净,饭桌上摆满精致的早餐,叶道恒余火未消,没吃两口就放下筷子,起身去了二楼书房。
叶清楠不受影响,拿起一块刚从烤箱端出的面包,抹上新鲜的果酱,慢条斯理放入嘴里。
不管对谁,他永远先礼后兵,基本礼数给过了,倘若日后翻脸,就不要怪他不讲情面。
叶清楠明白江梓琳只是借口,叶道恒生气的是他挣脱安排,自作主张。不过,他认为老头子应该学会适应,因为这种事以后会经常发生。
她们三人下楼时正好与上楼的叶道恒迎面碰上,三个女孩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见他脸色阴沉,一股寒气从内而外散发。
钟晓倩和唐怡面面相觑,不自觉咽了下喉。还好季慈反应快,及时喊了声,叶伯父,早安。
毕竟是语卿同学,叶道恒面色缓和些,抬眸看了眼女孩,不苟言笑的脸上扯出一丝客套的笑容。
听到动静,孟锦笑吟吟喊她们吃过早饭在走。
孟锦向来注重保养,即便年逾半百,肌肤仍白皙胜雪,宛若凝脂,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之态,想必年轻时也是美人一位。
季慈委婉拒绝,“伯母,我们回学校吃点就行。不好意思,昨晚冒昧打扰您了。”
孟锦嘴角噙笑,温声说:“怎么会?有空再来。”
季慈微微颔首,“伯母再见,叶先生再见。”
叶清楠闻言懒懒睨了她眼,精致棱角的脸上,左侧唇角勾起。即便缄默不语,可他存在的地方,气压低的宛如旋涡,持续将人吞噬,吞噬,最终吐出一堆白骨。
与他对视的须臾,季慈恍若历经一番轮回。
-
走出别墅,唐怡惊魂未定,拍拍胸脯,说:“叶语卿哥哥那个眼神能杀死人。”
钟晓倩点头表示认同,继而补充:“但不得不说,她哥真的超帅。”她接着道:“不过像他们这种有钱人,身边不知道围着多少女人,恐怕这位叶先生也是如此。”
唐怡听出惋惜的意思,开玩笑:“钟晓倩,你在酸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当叶太太呢。”
钟晓倩:“我想只要是个女的,就很难不对叶先生不动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