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这种磕磕绊绊、打打闹闹，也都像是一种休闲游戏。

李曳置身其间，除了舞蹈本身带来的快乐，她还感受到了一种学生时代的天真烂漫，这是从前在舞剧团里不曾有过的。

排练结束，大家都一起鼓掌欢呼，虽然不是正式演出，但大家可以充当彼此的观众。

阿卜租的房子就在附近，她挽着李曳的胳膊在附近的几条巷道散步。

两人其实接触不多，日常聊天也很少，但阿卜似乎天然信赖身边的每一位朋友，很愿意分享日常生活中的一切感受。

阿卜聊了自己家乡新年的一些变化，又问李曳最近在忙些什么。

李曳犹豫了下，告诉阿卜，自己最近又遇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选择，她新接到了一份工作邀约，这个邀请来自从前一起在舞剧团工作的前辈，对她来说，这实在是一次很珍贵的机会，但她竟然犹豫了。

正是这种犹豫让李曳有点忐忑，她意识到自己的改变，她可能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很坚定很纯粹地为了那唯一的一个目标去努力了。

李曳说得很含糊，阿卜也听得有点不明不白，她告诉李曳，“我听不太懂，嗯……你的意思是，你不是特别想去，但其实还是想去的，对吗？”

李曳笑了，她点点头。

阿卜就说：“那还是可以去的呀，就像一件礼物，就算错过了那个最恰当的时间，但毕竟也是礼物。对，你应该去。”

李曳慢慢点头，她余光看到公交车站的广告栏亮了起来，她跟着阿卜四处乱走，阿卜却是对附近的交通很熟悉的。

阿卜问她：“你明天也会来对吗？”

李曳“嗯”了一声，“明天我会尽早过来，多配合练习一会儿，下午三点左右我就要走了。”

阿卜有点遗憾的样子，又靠过来，拥抱了她一下。

天色逐渐暗下来，公交车没过多久就到了站台，李曳打算坐车去小真的公司，顺便接她下班，再一起回家吃饭。

在李曳看来，简映真的优点数不胜数，唯一的缺点呢，就是不喜欢按时吃饭。大概在小真心里，有太多事需要忙碌，其中每一件都比她自己的饮食要重要得多。

李曳提前发消息给小真，让她快快下班。

眼看公交车到了眼前，阿卜忽然想起一件事还没告诉李曳，阿卜神色奥妙地看了她一会儿，说道：“我觉得你真的给我们舞蹈社带来了很多好运。”

李曳愣了下，有点错愕地笑了笑。

阿卜还换上了一种神秘的语气，她说：“你知道吗，这次给我们投资的那位神秘慈善家，和你一样，也是一位姓李的女士。”

李曳也压低了声音，小心道：“噢，可是我听说，那是一位外国人呀？和我的关系应该不大吧。”

阿卜表示：“那又怎么样，反正和你很有缘分啦。”

李曳上了车，隔着车窗和阿卜挥手。

阿卜此时又反应过来，她凑近了几步，问：“诶，你听谁说的啊？我也是刚刚才打听到，你怎么知道那是个外国人？”

李曳笑了笑，不回答，让她快回家去，路上注意安全。

这辆车很空，李曳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窗户拉开一条缝，有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荡起来。

李曳拿手机给“神秘慈善家”发了一条信息，她写：“谢谢妈妈。”

李一诺女士不知道此时又身处地球的哪个纬度，又和这里有多少的时差，总之，屏幕那边静悄悄的，暂时没有回应。

李曳又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夜景，她把手机捏在手里攥了攥，给安娜前辈拨去了一个电话。

正是由于安娜前辈的推荐，李曳才又得到了一个崭新的珍贵的邀约。

安娜前辈离开丹麦之后，辗转去了周边的好几个国家，最终进入现在的机构工作。

当这个机构决定开始筹备芭蕾舞剧《吉赛尔》来作为百年纪念演出时，安娜前辈第一时间找到机会，推荐了李曳。

又是吉赛尔，这个名字对于李曳来说，当然有着极为重大的意义。

但与此同时，她心里也潜藏着一层阴影，她在想，她是不是应该忘记这部作品，也不要再试图接近这个角色了。

有时候过于执着不是一件好事，比如玛格丽特老师对于《茶花女》的执着，后来的种种，总让人联想起命运的判词。

不过，虽然犹豫了很久，瞻前顾后好几天，但正如阿卜妹妹所说，“你没有那么想去了，但还是想去的吧。”

李曳告诉安娜前辈，她会准时参加两个月后的选拔，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我会努力的。”

值得一提，安娜前辈现在所在的舞剧团的名字叫“月光下的多瑙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