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最好朋友的午后(6)
摄影机还没来得及靠近,李曳已经从树上一跃,很轻盈地落地了。
一切都很顺利,但李曳没注意脚下,跳下来的时候踩到了一块石头,往旁边退了两步。
剩下两人连忙扶住她,询问她有没有受伤,李曳神情很轻松,说了好几遍“没事”,张开手掌,露出几颗漂亮饱满的青枣。
没等走到溪边,三个女孩子已经把枣子分着吃完了,有点涩,有点酸,却不亦乐乎,有点像童年时郊游的滋味。
*
经过一顿手忙脚乱,大家总算在下午三点吃上了午饭,经过众人打分投票,简存霖和李曳这一组勇得第一。
简存霖做了两道菜,一道鲫鱼汤,一道地三鲜,其中的土豆青椒还是从别组借来的。
这么简简单单的两道菜,收获了一致好评,冠军得主毋庸置疑。
其实,简存霖的厨艺未见得有多么高明,只是其他人……有点太差
了。
餐桌上一共也没几样正经菜,大多都是水煮蔬菜,以及搭配的寡淡酱汁,是大家都熟悉的减脂配方。实在有点健康过头了。
吃过饭,按照排名顺序开始选房间。
李曳对住处要求不高,住哪里都无所谓,简存霖就替她选了,他上上下下仔细看过一圈,最终选了二楼两个相邻的房间。
这两个房间外面有个打通的公共大露台,中间有一盆巨大的仙人掌,当做隔断。
站在露台边往外看,能看见远处的大片果树林,有层次分明的缤纷色彩,李曳停下脚步,看了好一会儿。
选房间这一环节结束,白天的工作也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休息时间,嘉宾们可以自行活动,只要在晚上八点前再聚在客厅就好。
李曳在房间里独自待了一会儿,脚掌一接触到地板,就习惯性地旋身、跳跃,做了几组基本功练习。
在某一个瞬间,她忽然停下,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和舞剧团解约,脚伤也没有痊愈,至少半年都不会再登上舞台。
桌边的小时钟显示已经是下午六点,时间无声流逝,她在这里待了将近90分钟。
露台外的风变得柔和,天色黯淡,背后传来敲门声,李曳摸了摸眼角,穿上拖鞋,走去开门。
门外是简存霖,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家居服,外面又套了件大衣,看上去是准备休息,却又临时走出了房间。
李曳和他打了个招呼,往旁边让,没多说什么。
简存霖合上门,有点严肃地问她,“你的脚怎么了。”
李曳一怔,她说:“没什么事,只是不小心踩空了。”她以为简存霖是在问今天上午发生的事。
简存霖却说:“简映真告诉我,你不是在度假,而是在养伤,舞剧团的一个成员把你从剧院的台阶上推了下去。”
李曳看上去有点茫然,有点无措,像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事,却没有反驳。
简存霖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不明白,“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曳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看上去是被这个问题难倒了,片刻后,她说:“就是不想告诉你。”
第4章 故乡
李曳小时候是个稍显奇怪的小朋友。
她很安静,从来不哭不闹,衣服永远精致漂亮,发型永远一丝不乱,上学的时候是什么样,放学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其他小朋友好动爱玩,她从来不乱跑乱跳,她很听老师的话,喜欢专注地看着人的眼睛。
爸爸妈妈都以为她生来就是内敛的性格,无意纠正,尊重她的天性。
直到一年后,李曳五岁了,她终于掌握了足够的芬兰语词汇,才说出了真正的原因,她告诉妈妈,“他们说话太快了,我听不懂。”
李曳学习的第一门语言是英语,当时她的爸爸妈妈在英国工作,把她带在身边,但爸爸妈妈工作太忙,无法每时每刻照顾她,只好为她雇了一个退休的幼儿专家。
李曳跟着那位蓝眼睛的奶奶学会了开口说话,她在地毯上爬来爬去,努力攀在庭院的窗户边,懵懂发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爸爸妈妈常常满世界跑,研究世界各地的建筑物,年幼的李曳也常常搬家。
李曳三岁零七个月时搬到了德国,这里是爸爸的故乡。
李曳离开了那位蓝眼睛的奶奶,爸爸妈妈又请了一位新的家庭教师,把她送去社区内最优质的幼儿园。
在这里,李曳发现其他小朋友们又说起一种新的语言。
她很专注,努力想学会这门新的语言,她逐渐理解了更多的话,老师们对她微笑,上课时让她站起来,向她提问:“嘿,Jane,你的父母都是白种人,但瞧瞧你的皮肤,多么滑稽,你竟然是个黄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