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悬空+番外(200)
学长亲自开车帮他搬家,闻也行李很少,装满了也不过一个24寸的行李箱。
他收拾时,一张名片沿着桌角跌落,学长好奇地捡起来,目光看清上面的抬头和名字后,顿了顿。
“宋昭宁……颂域那位大小姐?”他有些惊疑不定:“你们什么关系?”
闻也半蹲在老旧脱线的黑色行李箱前,单膝压着,合拢后用力衔起拉链。
他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漂浮着细小微弱的尘埃,良久,轻轻地呼出一口浊气。
“曾经居住过的寄养家庭的姐姐。”
他用这样陌生而冗杂的形容词定义自己和宋昭宁之间的关系。
学长捋了捋关系,碍于闻也不想多谈的表情,识趣地没多说什么。
很快便到了新居住的目的地。
“钥匙给你。水电齐全,冰箱里是我临时从超市买来的食物,这里接的天然气,平时可以自己烧火做饭。两间房,一间留给你弟弟,你收拾好后休息一下,晚饭我再过来,还有事情需要和你商量。”
学长把钥匙交到他手心,单手收在裤袋里,空着的另只手维持掌心向上的姿势。
闻也站在黑榉木的大门前,有几分莫名。
学长爽朗一笑,主动触碰他的掌根:“你毕业那会儿就想邀请你合作,结果你去了京工。”他是喟叹的语气:“我以为你会在京工大展拳脚,没想到……算了,不提往事,以后重新开始。”
闻也用力地握住他的手,手背筋骨嶙峋。
“祝你也祝我,拥有一帆风顺的自由。”
闻也捏着锯齿形状的钥匙,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和学长的联系是是在顾家丑闻爆发之后。
闻也很难不去联想这其中有没有宋昭宁的手笔,因为她总是这样,默不作声,又大包大揽。
他平复心情,拿过手机,输入生日解锁,看着盛大璀璨的冷焰火,有几秒钟的恍惚。
快到她的生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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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这个时候,关于她的生日活动,会在几个月前大张旗鼓地预热起来。
但今年不同。
宋昭宁提前和几个亲近的总秘和副手沟通过生日事宜,任何庆祝方案不予采用。
唐悦嘉得知的时候,失望的情绪一直带到了闻希病房。
闻也正整理行李。
小孩儿的衣服在这几个月变得很多,春夏秋冬,一个不陌生但昂贵的品牌,唐悦嘉噘着嘴,说他个子长得好快,昭昭姐的衣服买小了。
闻希羞赧地笑:“以前,买衣服都会特地买大一码。”
唐悦嘉不解:“为什么呀?”
“因为可以穿好几年。”闻希说:“吃不饱饭的时候,新衣服都是奢望。不过我婶婶很好,会在新年前夕把衣服洗得干净,她缝补的手艺很好,虽然旧,但不埋汰。”
唐悦嘉和闻希的关系比闻也更亲近,因此知道了更多关于他们寄住在婶婶家的那几年。
婶婶是个善心的女人,只是命不好。
唐悦嘉怔怔地叠着衣服,五颜六色的毛线帽搁在最顶上,闻希手指戳了戳鼓起来的线团毛球,笑道:“这就是婶婶给我织的,好多年了呢。”
她想事情,一时转不过弯,有些傻气地问:“为什么不回去?”
闻希一怔。
唐悦嘉立即知道自己说错话,忙不迭地道歉。
闻希摇摇手,自己拄着拐杖下地,走了两步,把最新拼装起来的乐高抱在怀里,用一种听起来非常令人心疼的口吻说:“我叔叔好赌成性,没办法,一个家被他败完了。”
唐悦嘉的手指慢下来,她讷讷地眨着眼睛,心里暗骂自己是笨蛋、情商洼地,哪壶不开提哪壶。
空气紧绷僵滞,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刚想找补,闻希忽然一拍手掌,猛地转头盯住闻也。
“哥,昭昭姐的生日是不是就要到了?”
闻也拉开窗帘,虽然是冬日,但日光正盛。
他似乎又瘦了一些,侧脸轮廓愈发清瘦,下颌到颈侧的剪影修长,喉结突兀地咽动。
“嗯。”他说:“圣诞节后。”
得知闻希要出院,宜睦相熟的医生护士自发给他举办了一个小型的欢送会。
冯院神神秘秘地推进一个医用担架,上面摆着马卡龙甜品台和一个双层海盐奥利奥蛋糕。
欢庆的笑语四面八方地传来,闻希眼眶通红,和他们拥抱、合影,然后分吃一个口感恰好的蛋糕。
“恭喜出院!”小许开着4k相机摄录:“虽然很舍不得你,但我希望,下次见面的地方,一定不要在医院了。”
众人被气氛感染,顿时哈哈大笑。
闻希被他们花团锦簇地包围着,感激的、滚烫的、情不自禁的热泪一行行地流下,沉重地洇湿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