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byface(175)
舒意把美工刀放到身侧,语重心长的声音:“周医生,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公平?”
周津澈深深地闭了下眼,他之前对她的设想果然没有偏差。舒意有一双很会爱人的眼睛,也有一颗很会爱人的心。
她的手指微微一动,轻若飘羽地盖着他的手背,因为紧绷而促起的青筋,在她的安抚下渐渐趋于平静。
舒意空出的那只手,捏着一枚小巧迷你的烫金标签,上面挂着一串惊人的零和日期。
“12月23日。”舒意拖长语调,眼尾眯得审视和狭长,她言之凿凿:“这么仓促的礼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周津澈先生,你现在有五分钟的陈情时间。”
周津澈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她。忽然别过她的手腕向前一扯,精确地咬住她的下唇。
没用力,小猫似地玩闹,舒意瞪大眼睛,搡了他一把。
她啼笑皆非:“说话,今晚不许有哑巴人设。”
周津澈贴了贴她的额角,修长指端斜斜拨过她的长发,拢到左肩,露出一小弯凌厉却好看的锁骨。
“我的错。”他讲:“那是plan B。”
“哦?”她意兴阑珊地挑起眉尾,澄明的灯光下,她的皮肤像剥了壳儿的荔枝,鲜嫩得简直能掐出水,笑容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带着隐隐的胁迫:“那你的plan A是什么?”
周津澈比她高得多,她又以一个柔软轻松的姿态陷在他怀里,于是目光垂落,从她玉骨似的鼻尖到玫瑰粉的唇瓣。
长指充满欲念地捺了一下,唇珠饱满如舒展花苞,她张唇,莹白贝齿不轻不重地咬着他的手指关节。
银边眼镜端正地架回鼻梁,透过单薄镜片,那双眼睛充满渴求和欲念,像捕猎者居高临下地等待他自投罗网的猎物。
“你从回来就一直怪怪的。”她抬起手,碰一下抿成直线的唇角,细白手腕环着的红绳明艳鲜亮,被他反扣住,抵着轻轻啄吻。
舒意问他:“我以为你会开心。”她说:“可仔细想想,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我唐突到你了吗?”
周津澈摇头:“没有,我高兴疯了。”
“然后?”她适时地纳闷。
“然后,我应该是误会了。”他冷静地滚了下喉结,掌心撑起她的下颌。
雪白脖颈绷得笔直,舒意双眼明亮,原先按在绒毯的手掌移到他腰腹位置,因为发力肌肉鼓胀紧实,硌着她柔软的手心。
舒意另一只手,翻开他的手掌,将自己的脸伏上去,乖巧如展示橱窗里的洋娃娃。
“误会什么?”她的坦诚让所有情绪无处可藏,舒意细着声音,几乎气音:“误会……我原本要向你求婚吗?”
周津澈沉沉地看着她,那种如同岩浆的黑色欲念缓慢地爬上头皮敲入脊骨,他感受到冰天雪地的冷意。
舒意在他的沉默里得到了回答,她磨蹭他的手心,点着下巴,娇娇气气地仰起脸,唇角撇出一点儿无奈和委屈:“可我真的这么想。”
她跪在他怀里,塌着雪浪似的软腰,绮丽温柔的嘴唇含住他的耳廓,舌尖湿润地吞吐。
距离这么近,这么近,近到她的回答,应该是用同频的心跳回应他。
“我真的想。”舒意稍微退开寸许距离,她纤长如蝶翼的睫毛,簌簌地扫着他,没有完全拉上窗帘的阳台漏下一束月光,她的发丝有种珍宝的质感,“我真的想,但是被你提前了。”
一息沉默。
珍珠蚌壳的口腔内壁无意识地咬破,洇开腥甜的铁锈味。
“什么?”他后知后觉的愕然。
舒意直起身,拢顺了卷发发梢,她心无旁念地笑:“不是说了惊喜?现在说出来都不作数了。笨蛋周医生,那面纸你看了十分钟,还没准备翻页吗?”
她真的耗费了好大功夫,十年前流行过小玩意儿,她一一搜罗了来,甚至像模像样地搞到一本同学录。
此刻,周津澈捏着她的自我介绍,回不过神。
舒意伸手捞过乱跑的lucky,抱进怀里,站起身问:“我本来要开你的小宝箱,但是,”她一耸肩,无辜地噘唇:“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我能开启属于我的宝藏了吗?”
周津澈仍捏着那面重量约有200g的彩色纸,指端揉皱了她笔迹漂亮的一番话,没反应过来:“放在房间柜子的第二层……”
女孩子精雕细琢的脚趾踢了他一下,娇矜地哼了声,抱着lucky转头就走。
充盈香气的空间里,冷风失控地涌进来,午后天气预报的那场雨,终于淋漓地落了下来。
周津澈起身关窗,满地珠光宝气的狼藉中,他任由绵密冷雨扑面,放空了几分钟,在她轻着脚尖儿走回来时,撞上她娇俏俏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