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164)
这些车轱辘话听来听去都烦了,伍一心不在焉吃着饭,心里想着他现在在干嘛,有没有拿到钥匙啊?
她好想给他发消息啊。
吃完饭,不知道谁放了烟花,在天空中发出“砰”的巨大声音,大人们在看着春晚包饺子,表弟不喜欢这种女孩才喜欢的烟花,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仰头看着满天绚烂的烟花。
她拿出手机录了个几秒的视频发给陈今越。
她想起那年过年,陈今越来给她
放的烟花,那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时刻。
大年初五,舅妈简直是魔鬼,让表弟拿着英语卷子来请教伍一,看得出来,表弟极其不情愿,两个人坐在书桌前,伍一真是没想到大过年的,还要教高中的英语卷子。
中午伍一给陈今越发了消息,问他有没有吃饭,他一直没回,这过程中她时不时瞥向手机。
表弟终于忍不住了:“姐,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啊?”
“啊。”伍一看向卷子,不知道讲到哪题了,故作镇定道,“题干读完了吗?其实英语很简单,只要……”
伍一转头,发现表弟直勾勾地盯着她,“怎么了?”
“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伍一下意识快速往门外瞥了一眼,母亲和舅妈在聊天,她才放心点。
“别乱说啊。”她说。
“谈个恋爱又不犯法,你怕什么啊?”
“你不懂。”伍一说。
表弟不满地嚷嚷,伍一有点怕他说出去,表弟说:“姐,你放心吧,我嘴严着呢。”
伍一不自在地咳了咳嗓子,心想她这个弟弟还挺上道的。
她在姥姥家待到初六,真的待不下去了,想回江北想见陈今越。
伍一把东西提前收拾好装进箱子里,舅舅一家早上就走了,客厅里只有母亲和姥姥坐沙发上看重播的春晚。
母亲瞥见她站在门口,说了句:“杵在门口干嘛呢?”
伍一说:“妈,我今天要回江北,我不放心宇宙。”
母亲知道她养了个狗,看着她一会也没说什么,只让她到江北发个消息报平安。
伍一提着箱子下楼,打开手机看高铁车辆信息,今天没有票了,最早的一班是明天早上,她好不容易出来了,不能再回去。
最后,伍一坐上大巴车,回江北要五个小时,车上人不多,车里暖气特别足,混着说不出来的味道熏得她头晕恶心,偏偏车窗还是死的,打不开。
伍一就这么硬是忍着恶心坐了五个小时的车,到江北某个路口后,她下车扶着一棵树狂吐不止,灌了两口水才舒服点。
她提着箱子回家,从兜里掏钥匙,找啊找都没找到,才想起来那天走得太急,把钥匙落在家里了,备用钥匙又在陈今越那里。
伍一没给他发消息,直接打电话过去,很快他就接了。
“你在家吗?”她问。
“在。”
伍一还有点不舒服,坐在行李箱上,垂着头,声音也有点闷闷的。
“我钥匙落在家里了,我去找你好吗?”
挂了电话,陈今越给她一个地址和门牌号,她又提着箱子站在路边拦车,大年初六,街上所有店铺都关着门,远远看过去,天地空旷又安静。
出租车不太好打,倒是有几辆面包车停下来,以为她要回家过年想顺带捎着她,伍一摆摆手拒绝,在打了好几个喷嚏后,终于拦到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伍一闭上眼睛,倒头就眯了会儿,到陈今越家后,她好点了,人也精神有活力了,看着不那么蔫蔫得了。
伍一站在楼下,脑子还有点反应慢不记得他家住几楼,她拿出手机看,是四楼。
伍一好绝望啊,其实她可以让陈今越下来帮她拿箱子的,但她愣是没想到这茬,自己一个人扛着箱子上到四楼。
她蹲在旁边,心跳不停地扑通扑通跳,气息也有点喘,伍一缓了几分钟后,拿着手机打开相机看了看自己,整理下头发,然后敲了敲门。
在陈今越打开门的时候,伍一从门旁边跳出来,笑着说:“新年好!”
她穿着一套红色的裙子,外面是毛绒绒的外套,红色衬得她的脸白皙红润,眼睛弯弯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陈今越喉结动了动,“嗯”了一声,把她手边的箱子提进去。
伍一礼貌地问:“要换鞋吗?”
“不用。”
伍一随手关上门,打量起他的住处,房子面积不是很大,客厅放着一张床和沙发,给人的感觉冷冰冰的。
电视里正在播放不知道是什么的电视剧,是这房子里唯一的声音,宇宙正趴在沙发上看电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懂。
她叫了声,宇宙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过来,伍一抱着它揉了揉,扯着绳子想拉它走,它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