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越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伍一好不容易站稳，心脏怦怦跳，秀气的眉毛因为脚疼紧紧皱起来。

“能走？”

陈今越声音冰冷。

伍一站在原地，简直尴尬得不行，脸都有点红。

前一秒说自己可以走。

下一秒就差点摔倒在他面前。

太丢人了。

安静了一秒。

陈今越说：“我背你。”

伍一想也没想拒绝：“不用。”

陈今越看着她固执的表情，声音冷下来。

“闹什么？”

伍一张了张嘴巴，没有吭声。

她没有闹。

因为母亲对她严格的要求，伍一从来没有和男生接触过，在高中这个美好的年纪，有一部分女生都已经谈过一次恋爱，然而她却一次没有。连男生的手都没拉过。

他要背她。伍一觉得这太过了，要和他有肢体接触，她会不好意思和别扭。

但是这些她也不好说出来。

伍一的沉默在他眼里看来就是无声地拒绝。

陈今越掐掉烟，神情有几分不耐。

“留在山上还是我背你，选一个。”

伍一愣了愣。

她当然不想留在山上。

但是让他背她，她也有点不想选。

伍一觉得自己还是可以走的，慢一点就行。可看到他冷淡的脸，她又不敢说了。

她真的很纠结，半天都没说话。

陈今越转身就要走。

伍一慌了，怕他真的要丢下她，在身后小声喊。

“我选第二个。”

太阳已经落山了，远处的天际被染成温暖的橙黄色。

这条路已经没人了。

陈今越背着她，走得很稳。

伍一两条手臂环抱着他的脖子，夏天穿的少，她的胸口贴在他的肩膀上，她感觉好热，耳朵尖通红。

过了一会，伍一问他：“我重么？”

环着他脖子的手指忍不住绞紧，每个女生都很在意自己的体重，她也不例外。

“不重。”

“陈今越。”她在背后叫他，呼出的热气钻进他耳朵里。

陈今越微微偏头，应着：“嗯？”

伍一有点不好意思：“你累不累啊？要不你放我下来吧。”

“不累。”

仔细听，他的声音稍微有一点喘。

伍一这下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了，她想动一动身体，说不定可以让他轻松一点。

她的身体柔软，贴在他身上本来就让他有点受不住，偏偏她还在身后乱动，蹭着他的后背。

陈今越喉结滚动，握着她大腿的手收紧。

“别瞎动。”

伍一愣住，过了一会，小声说：“对不起。”

陈今越没说话，他的额头上出了汗，汗水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伍一想帮他擦擦汗，抬起的手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放下去。

伍一不敢再乱动了，觉得他应该不喜欢别人碰他。

陈今越的力气真的很大，他就这样背着她走了一路，在车站将她放下。

伍一站在一边，看着他。

“谢谢。”

陈今越嗯了一声，他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他的衣服湿透了，嘴唇颜色很淡，看着有点干涸。

伍一想起来自己背包里还有一瓶水，纠结着要不要给他喝。

纠结了半天，伍一觉得他背她一路，肯定很渴，然后从包里拿出那大半瓶水，递给他。

“你喝吗？不过，这水是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今越就一把拿走了她手里的瓶子，不过没有对嘴，而是直接倒进嘴里，他仰起的脖子上，有很多汗珠，湿漉漉的。

伍一瞪大眼睛。

陈今越捏瘪空瓶子，反手投进垃圾桶。

“什么？”

伍一摇摇头，半响才说：“没什么。”

那是她喝过的水。

虽然他没有对嘴喝，但是也好奇怪啊。

伍一都不知道把水给他，到底对不对了。

陈今越看着她，突然说：“脸怎么这么红。”

伍一回过神，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都有烫手，她用手扇了扇。

“天太热了。”

陈今越点头，坐在椅子上休息。

公交车来得很快，缓缓停靠在前面，伍一走了几本，身后没人跟上来，她停下脚步，回头。

“你不上车吗？”

陈今越摇头，声音有点沙哑。

“不顺路。”

伍一还想再说点什么，司机在催：“小姑娘，上不上车啊？”

她只能快速地对他说一句。

“谢谢你背我下山。”然后就上了车。

车里很空，没什么人。伍一到最后面的位置坐下，她回头看了一眼。

陈今越咬着一根烟，偏头用打火机点燃，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好似有察觉，他转头看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交汇，他的眼睛漆黑明亮。

伍一慌乱地移开目光，心跳停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