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88)
伍一点了下头,卡了壳几秒,发现自己嘴巴好笨,“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陈今越另一只胳膊搭在桌上,手拿着金属打火机,在手里翻过来翻过去瞎转,对她说的话不怎么上心的样子。
“我哪敢不理你啊。”他扯了扯嘴角,不冷不淡扯了一句。
伍一反应再慢也察觉到了,他好像没有想好好和他沟通的样子,她低着头不再说话,越想越觉得委屈。
中午日光强烈,树荫上的蝉鸣没完没了的叫,让人心烦。
伍一没说话,空气也就安静了好几秒。
陈今越丢掉打火机不转着玩了,半边身子从竹椅里起来,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一只手抬起她下巴,声音里好像带着点无奈:“你还委屈上了?”
伍一偏开头,躲掉他捏着她下巴的手,不看他也不和他说话。
陈今越忍不住心里发笑,说着沟通,沟通没几句,倒成他要哄她了。
他两指捏着她脸颊,强硬地把她脸转过来,伍一动不了,只能垂着眼眸,不去看他。
陈今越声音冷下来:“看着我。”
伍一被他突然就变的语气愣了一下,好几秒后慢慢抬起眼睛看着他。
“怕别人看见就离我远点。”陈今越好像在和她算账一样,“又贴上来是什么意思?”
伍一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思维好像凝固住了,几秒后才慢慢活跃。
她脑海里灵光地浮现出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家的场景。
怕别人看见?她当时在点头。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一整天都不理她,也不想和她多待在一起。
“我没有。”伍一对他说,她要是真的怕别人看见,课间就不会在楼梯上拦他了。
陈今越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伍一觉得有必要和他认真解释一下,她拍了拍他胳膊,“你先松开,我不舒服。”
陈今越松开手,靠回竹椅里,手里又拿着那个打火机来回转。
“我不是怕别人看见。”伍一说,“我是怕我妈看见。”
陈今越挑了下眉,示意她继续说。
伍一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必要瞒下去,她把整件事都和他说了,从过敏去医院借他手机打电话给母亲,到后面母亲以为她和他谈恋爱这些全部都说了。
陈今越听完,没什么反应,手里转着打火机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能早恋?”陈今越看着她,好像在确认什么事似的。
伍一点了下头,不知道为什么,脸突然有点热,小声补充了一句:“早恋是不对的,我们现在是学生,学习是最重要的。”
陈今越轻笑了一声,应着她的话说:“嗯,有道理。”
……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上之前,伍一去了趟办公室,敲了敲门推开进去,林兰正在泡花茶,这次不是菊花了,是罗汉果。
“怎么了?”林兰正站在饮水机那边,往杯子里接热水。
“老师,我参加作文大赛的是您能不能先别和我妈说。”伍一站在桌子边说。
刚接的水太烫了,林兰把杯子盖盖上,放到一边,抬头看着她:“你有什么顾虑么?”
其实也没有什么顾虑,主要原因就是母亲觉得参加这些比赛活动之类的,没什么太大用处,浪费时间,还会耽误和影响学习。
林兰听她说完,想了想,“行,报名表已经交上去了,不能改了,你自己和父母多沟通一下。”
伍一点点头:“谢谢老师。”
创新作文大赛的时间在两个月后,伍一算了算时间,感觉还挺充分的,她语文成绩虽然好,但作文其实她自己也没太大有信心。
放学后,伍一很快地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林芭蕾在后面喊她,她都没听见。
伍一倒不是要着急回家,她想去图书馆看看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作文书,如果有合适的正好买回家。
因为刚放学,校门口周围还没围着太多学生,只有零星几个收拾快地走出校门。
伍一站在公交车站点,仰着头在那看站牌,想看看有哪辆公交车可以经过图书馆。
……
教室里林芭蕾挺纳闷的,转过头去问陈今越:“伍一有事啊?怎么跑这么快。”
陈今越今天速度也很快,把书包单肩背着,起身就往外走,也没搭理人。
“……”林芭蕾无语得不行,又和齐磊说:“他两要去干嘛?”
齐磊把卷子胡乱塞进书包里,耸了耸肩:“不知道啊。”
陈今越扒了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硬糖打着牙齿,浓烈的薄荷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他双手插着兜,懒散地下楼梯,走到校门口旁边位置,弓着腰解车锁,也没着急骑,单手推着山地车不紧不慢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