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没看你(51)
英语老师忿忿地质问值日生,用黑板擦擦出巴掌大点的地方,挥笔在上面写了一个硕大的动词。
高三的生活就是这样,从试卷到试卷,反反复复。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邵蔻被付文君叫去办公室。
“说过多少次了,三门主课很重要,数学这次上来了,语文一直平平,但英语是怎么回事?”
英语老师刚好在另一边和四班的学生说成绩,简短结束,冲付文君说:“是一班的邵蔻吧?我有印象,你其他科都挺拔尖,英语这块阅读理解总失分。”
老师看看试卷,恳切告诫道:“要抓紧了啊。”
老师看到作文部分,邵蔻顿时紧张起来,她喜欢用万能模版,这次题目难,套用起来难免生硬。
英语老师看完,说:“句式不错,下次加把劲,分能上来。”
后面的话是给付文君说的:“这孩子听话,用的都是我讲过的句子,其他学生连背都背不下来。”
邵蔻从办公室出来吁口气。邵言也有瘸腿的数学,开了几次夜车后,明显有大幅度提升,总分蹭蹭地涨,俩姐妹互相分享补习经验。
回家前,邵蔻拐到打印店,把从网上拷来的小道考题打印成册,回家一点一点纠。
这次小测验还没和林韵说,林韵晚上主动问起,“最近没有测试吗?”
邵蔻迟疑,错过最佳回答机会,换拖鞋的动作加快,背着书包进卧室。
林韵不满她含糊应付的态度,“我和你们班主任通过电话。”
邵蔻停在卧室门口,林韵环着双臂转过身,后面的落地窗外灯火长明,冬夜萧条,冷风吹得邵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妈……”
女人扶着太阳穴揉了揉,等她把话说完。
“这次是失误。”邵蔻说起擅长的科目补救:“数学一百四十五,和上次一样是单科第一。”
“你不该保持这个分数么?”
冷冷淡淡,没任何语调,林韵严肃地反问她。
每到这时候,邵蔻要提高百倍的注意力,生怕说错哪句惹来林韵无休止的训话。
“你是姐姐,要做榜样,怎么还没小言省心。”林韵的目光像针尖扎在她脸上,语气没好到哪去,“邵蔻,如果我不问,这次成绩是想糊弄过去?你现在是什么学习态度?”
一句赶一句,邵蔻右眼皮突突地跳。
林韵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回主卧去,看都没看她,“下次考试我要看到进步。”
林韵下了道生死令。当晚,邵蔻心绞的睡不着,爬起来又学了一小时,再躺回床上一会觉燥热,一会又发汗发冷,被子踢过来倒过去,后半夜发了高烧。
这一病拖了几天,没参加期末考,卷子作业都是邵言代领,一摞摞往家里搬,学校放了一周的寒假。
童鸢在学校做课题研究,除夕晚上打过来视频,她人在北京,走在清华大学校园里,北京下了很大的雪,银装素裹,她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扣着帽子,像只白鹤。
“新年快乐呀!”邵言抢着拜年。
童鸢出手阔绰,给两人各发了六百的红包,林韵说:“高三的学生花不了这么多钱,买书本也用不上。”
童鸢继续撒她的红包雨:“除了书本,还要吃饭的,平时买点自己想吃的,最后半年,小蔻小言加油啊。”
这一年的冬天和林韵一起过,家里冷清,鞭炮烟花都没见着,初四那天上海老家那边打来电话,家里姨姥爷病重,事态紧急,林韵带她们回去了趟。
原计划一天赶回来,晚上航班被暴风雪天气延误,她们在上海待到初五。秉承着礼数要去走亲戚,中午留下吃饭,亲戚家的女儿今年在上海复旦上大一,叫陶曼文,学的是临床医学。寒假清闲,吃完饭就和弟弟妹妹去外面放烟花。
大学生和马上高考的学生话题不多,加上林韵坐在一旁,小辈们不敢多聊。
陶曼文带她们去卧室,“上面的书可以随便看。”
她房间里有VR游戏设备,大人们就坐在门外,她也不敢带高三的俩妹妹,自己窝在单人沙发里打游戏。
陶曼文怕她们拘谨,自己挑了两本课外书,书架格子里露出一个被塞进去的绿皮册子。
邵蔻被花哨的封面吸引,问是什么书。
“不是书,是同学录,我妈咋还留着呢,都是初中写的,你想看就看吧。”
陶曼文在一所民办学校上的初中,升学率高,管理也严,长辈们口中流传的天价学费的吸血学校。
邵蔻随便翻了一页,乍然看见上面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