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缠绵(22)
此后即使黎嘉明再苛刻,闻沛珊再怎么刁难她,黎愿也没有想过要去找她。
黎愿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她真想切断一切的联系,到一个没有人、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去生活。
她站起身来,一切总要有个了断,过去的黎愿懦弱无能,现在的她一身铠甲,无坚不摧。
屋内烟雾袅袅,向湛英一身旗袍挽着手斟茶,不知为何,黎愿突然想起了席夫人。席夫人的动作很自然,仿佛茶水天生就该如此洗泡。
黎愿回过神来,仔细观察着向湛英,她这些年应该过得挺好,脸上没什么忧愁,衣着也很光鲜。
想到自己在担忧些什么,她自嘲一笑,他们二人都过得很好,只有她,过得一点都不好。
“有什么事,请说吧。”黎愿开口打断了向湛英的动作,向湛英皱起了眉,仿佛黎愿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放下手中的茶盏,向湛英抬头看了一眼黎愿,凝声道:“虽然你姓黎,但好歹是我向湛英的女儿,你也不小了,该懂些礼节了。”这黎嘉明怎么带的黎愿,养出来一身小家子气。
黎愿往椅背一靠,唇角扬起几分嘲讽的弧度,“这没办法,毕竟我从小没爹没娘,就是个野孩子,什么规矩,向来不懂。”
听出黎愿话里话外的讽刺,向湛英脸色一沉,声色俱厉道:“若不是我把你生下来,你还能在这里跟我甩脸色?”
见向湛英根本没有交流的想法,黎愿起身就要走,却被向湛英一把拉住,“坐下,我有事跟你说。”
黎愿就站在桌前,高高地俯视着向湛英,等着她开口。她到底是对这女人存了一丝的奢望,竟然还期盼向湛英问一问近些年她过得可好。
茶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中年秃顶的男人面带笑意地走了进来,“陈太太,幸会幸会。”
向湛英连忙起身迎接,“余总客气,还请入座。”又转向黎愿,拉着她的手介绍道:“这位啊是我的女儿,叫黎愿,还在京北大学读研呢。”
余万昌用泛黄的眼珠上下扫了扫黎愿,倒真是个美人,身材够有料,就是性子看起来冷了些,不过床上冷些更有情趣不是。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伸出有些发白的手,“黎愿是吗,我叫余万昌,是万昌酒店的老总,你叫我一声余哥就好。”
瞧见这二人恶心的勾当,黎愿终于明白向湛英突然联系她是为什么了,她气得身子发抖,胸口随着呼吸急速起伏,她一把拿起桌上的茶盏,向着那满脸下流之色的余万昌就泼了过去。
“好一个拉媒保纤,向湛英你可真是不要脸,亲生女儿也能拿出来卖。”黎愿猛地抽出手,狠狠推了一把向湛英,纤细的手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我是这辈子最大的痛苦就是遇到你跟黎嘉明这对没有良心的父母。”
第17章 心好似被瞬间填满
街上的寒风呼啸,已是腊月二十六,盏盏灯笼织成一片璀璨的灯海,或是行色匆匆着急回家的,或是一家相伴而行的。
黎愿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这一生踽踽独行,走得好艰难。
头顶的雪突然被遮住,黎愿抬起泪眼,透过纷纷扬扬的雪,看向了来人。
“怎么每次见到黎小姐,好像都挺狼狈的?”齐承钧递出纸巾,“今天可要再麻烦我一下?”
黎愿低头擦着脸上的泪水,没有说话。
“放心,这次我请你吃饭。”齐承钧语气无奈,“也不知是谁答应请我吃饭,就没了下文。”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黎愿定了定神,开口时还带着些哭腔,“不曾想齐总也惦记我这顿饭,该早些提醒我的。”
她站起身来,齐承钧站在马路上,黎愿的视线只能堪堪和他齐平,“走吧黎小姐,我吃饭不挑的。”
齐承钧车上的味道和关序南不一样,关序南是冷冽的,而齐承钧总是带着些暖意。
黎愿伸出手搓了一下,被冻得有些发疼,却见旁边递过来一个暖手袋,她抬眼看向齐承钧,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意,“谢谢齐总,齐总发大财。”
见黎愿终于好了些,齐承钧这才开口,“吃些什么?我都可以。”
或许是齐承钧要更平易近人些,黎愿卸下了身上的防备,她太累了。“吃锅子可以吗?天好冷。”她侧着头望向眉眼温和的齐承钧,眼中带了一丝无意识的恳求。
齐承钧看着这双桃花眼水漉漉地求着自己,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股保护欲,不由得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去吃锅子。”
正是饭点,店内座无虚席,齐承钧确实很接地气,找的是一家味道极好的铜锅店。
三楼的包厢隔绝了外界的喧闹声,黎愿手中扬着乌苏,笑得很是耀眼,“齐总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