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内卡河畔(192)
“你不怕他不干净么?”
这一点,方舟也没来得及明确确认。倘若他两周前的检查有问题,应该不至于不知会她。她也无端相信,他和她一样,没再接纳过其他人。
她很肯定地答:“他只有过我。”
武岳微怔,倚靠在身后的书桌台面上,苦笑着问:“你也是我的第一次,怎么没见你珍惜下我呢?”
这几年,他始终在她面前表现得强势,眼下的脆弱感,即便大概率有伪装的成分,也是方舟不愿看见的。她不想大半夜地跟他犯矫情,倚在门边,提醒道:“希望你遵守先前的约定,我们的表面关系只维持到春节。”
“你终于肯承认,我们只是表面上的关系?”武岳扯着唇角,笑容勉强,“利用完了,就把我一脚踹开,你可真够厉害的。”
方舟双手抱胸,做出戒备的姿态,语气尽可能诚恳,“我以为你一直都明白,我们之间关系的实质。我想尽可能顺滑地过渡,我并不希望失去你这个战友。”
武岳心知肚明,三年前的自己对她尚有利用的价值,可如今她已经坐稳了位子,在月初新一轮董事会投票中,她成功引入并挂上了CEO的头衔,将公司重大行政管理权和决策权揽入手中,将他这位堂堂总裁的权力制约于日常执行权,他瞬间从原本的管理者和决策人,沦为一名高级打工仔。
方才听到那阵阵热烈的声响,又看到事后她跟那人旁若无人地眉目传情,武岳便明白,自己完全没有赢下她的可能。他可以失去她,但绝不能失去奋斗了十数年的位置,如今他能做的,唯有拖延,等到时机成熟,再绝地反击。
他假意缱绻,“我只是有些不明白,对于我,你说放手就放手,可他,你却能够回头。我和他究竟有什么不同?”
方舟语塞。她暂且不知道答案。
那个偷拍到的视频,武岳也反复观看数遍。他从未在她面上见到那样沉醉的表情,也不知她情动时原来会那样主动迎合。
“我不想退婚,也不介意跟那人共享。”他将姿态放低,“我知道你说的那些借口只是推托的说辞,我希望我们可以再试一下。”
本意想认真地把话谈开,却听他扯这些毫无意义的话,方舟不免有些烦躁。
对于和他的那次经历,方舟并没留下太好的回忆。或许是当时的他们都过于青涩,没有足够的经验和技巧,急切仓促,又许是情感彻底冷却后,没法复燃,她身体的反应很诚实,干涩,接纳艰难。
在诺亚身上,她知道杏是美好的,既可以是柔情缱绻的,也可以是奔放狂野的,她已经不想跟其他人再做任何的尝试。
见武岳面上的惆怅甚是真切,方舟不由有些哀伤,但现在已经绝无可能再回到从前了,她只能说:“抱歉。”
方舟和武岳自小就认识。武岳的母亲曾经是方家的住家厨师,他的父亲同样是婚内出轨,狠心抛弃了他们母子。当时的女主人邹林心地单纯,安排武岳跟随她母亲一同住进了方家宅子。
邹林离开后不久,武岳母亲被查出罹患宫颈癌,继母得知后,决然将她辞退。
那时的武岳不过17岁,还未成年,没有收入来源,方舟也只是13岁的孩子,爱莫能助。继母断了她的零用钱,陆续收走了她手里的值钱物件,只有在需要见外人时,才会费神把她装点好,以维护她善良宽容继母的形象。
一次晚宴过后,方舟趁她不注意,偷藏了一套金饰,又托杜依找渠道倒卖,换取了武岳母亲第一笔手术费用。
这事自然瞒不了太久,继母当即就向方越告了她的状。不过得知了武岳母亲病情的方越尚存良知,愿意给服务了家庭十数年的旧人治疗,可武母最终仍医治无效,在武岳刚成人的那一年,离开了人世。
整个青春期,武岳一直陪在身旁,几乎成为了方舟唯一的家人,至于后面是怎样发展成了恋人,方舟的印象已然模糊。
唯一肯定的是,她曾经爱过他,真心实意的。他们也曾有过甜美的回忆,只是现在这些记忆都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蒙上尘埃,逐渐被她淡忘。
见他此刻颓然的模样,方舟出言安慰:“每个人都只能陪着走一小段路,以后还会有其他人,你得朝前看。”
“原来你也懂得这道理,怎么到你自己身上就不清楚了呢?”
方舟默然。
陷入危机的武岳继续打着感情牌,“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之所以能够接受你的要求,一次又一次答应延迟仪式和□□,尊重你的选择,严格恪守边界,是因为我心里有你,爱着你,想等你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