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一眯眼趴着，全身放松得任周弋楠摆弄，舒服时还会随周弋楠的幅度发出哼喘。

她歪头往后撇，看不见周弋楠，就看着空气说话，

“你手艺都能开店了。”

周弋楠正搓热掌心，掀开纪南一睡衣的下摆，将掌心贴在她后腰按揉，

“别人享受不到的，我只给你捏。”

说着手上力道重了两分，掌根在纪南一腰侧的肌肉上打圈。她最近久坐，腰肌是有些酸痛，周弋楠的精准揉捏让那块硬邦邦的肌肉软和了些。

放松间纪南一又回头，

“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变了，变得油嘴滑舌了。”

腰上的手从掌变成拳，一路往下捶到纪南一小腿，听见她的话后顿了一下，

“从网上学的，你要是不喜欢，以后就不说了。”

他手上动作继续，变换了方向，在另一条腿的跟腱处锤敲，然后沿着肌肉的走势一路往上。

适中的力道敲在小腿上，肌肉膨出麻痒的酸胀感，舒服极了。

纪南一抿着唇思考，

“嗯——”

“说不上喜不喜欢，就跟你以前有点不一样。”

四年前的周弋楠还是意气风发少年郎，那个年纪的言行依旧青涩，想法也虚浮。但在为人处世上，已经开始有从虚向实的过度，偶尔也能说出几句精辟老练的话来。

他有时“傲慢”有时“倔强”，说什么做什么，都要顾忌作为男人的“尊严”。

反正就是有那么点好面子了。

眼下周弋楠都快奔三了，生理心理也都足够成熟，怎么说话倒幼稚起来。

周弋楠扯过薄被给纪南一盖上，从床边站起来往客厅去，起身时问纪南一，

“那你更喜欢现在这样，还是以前那样？”

纪南一翻了个身，裹着被子坐起来。

看着周弋楠背影道：

“差不多吧。”

外面有硬质包装袋被撑开的声音，周弋楠端个很大的盒子进来，摆到床上，就摆在跪坐的纪南一面前。

盒子是很浓郁的橘色，左上角系着十字交叉的蝴蝶结，中间有小小的字母——HERMES

纪南一认得，是爱马仕。

四年前她用这个搪塞过周弋楠，那时也仅仅是个胡诌出来的借口。

工作这几年，她也买过那么几件奢侈品，多是精打细算过的经典款，也是为了见客户时充门面。

她没有爱马仕，因为买不起。

纪南一僵着身子，看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周弋楠在纪南一身边说话，眸中有些许期待，期待看见纪南一的欣喜。

他就也会欣喜。

四年间，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也恨过纪南一，恨她拜金恨她虚荣。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他们重新拥有了彼此，他也能为她的喜好买单，这就够了。

纪南一没动。

周弋楠就有些心急，握着她的手去拆蝴蝶结。

领着她掀开盒子，帮她翻开雪梨纸，从防尘袋里掏出一只白色的皮包，塞到纪南一怀里。

周弋楠放得不稳，松开手后包就往下掉，纪南一条件反射地接住，便也条件反射的低头。是一只白色lindy，鸵鸟皮。

爱马仕，热门款，白色，稀有皮，纪南一估不出多少钱，但肯定很贵。

“喜欢吗？”

周弋楠急切地想知道答案，以此来坚定他能带给纪南一幸福的信心。

“路过看见的，觉得适合你就买了，不喜欢也可以去换。”

纪南一闭口不答。

怀里的东西好重，压得她肚子疼，手臂也发麻。

他们之间到底隔着怎样的鸿沟，应该是天堑一样不可逾越吧？

这么贵的东西，买菜一样，路过随手就买了。他还得配货，不知花了多少钱。从周弋楠嘴里说出来居然那么轻飘飘。

纪南一买个包都是翻遍全网地做功课，在各个免税店比价，前后时间跨度至少半年。

他们原本就在两个世界，现在更是云泥之别。

有风从窗户吹进来，吹着白纱的床幔飘起来，飘到纪南一和周弋楠之间。

纪南一看着周弋楠，纱让他的脸变得朦胧起来，风掀起他的发，恍惚给人一种他在后退的错觉。

纪南一鼻子开始发酸，坐在那，眼泪就往下掉。

周弋楠看见了，忙用手指为她擦泪。

他语无伦次地哄她，跟她道歉，

“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不哭了，不要再哭了。不喜欢就不要，不逼你。”

到底哪里不好哪里不对，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隐约觉得身后有只手，正伺机要跳出来把他们分开。

他惶恐又不安，想找一颗定心丸，就急切地对纪南一好，试图以这种方式把她留在身边，但似乎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