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弋楠提着垃圾站起来， 纪南一发现他眼眶很红，眼下是隐隐的青色。

这两天不知道有没有合过眼， 想着又不免有些心疼。

“你别乱想，什么事等你出差回来再说吧。”

纪南一往旁边让了让， 为周弋楠留出可以穿行的空间。厨房铺着白色瓷砖， 映出周弋楠孤零零的影子。

“节前回来还是节后回？”纪南一又抬头问周弋楠。

周弋楠站在原地没动，看她的眼神依旧，但声音明显少了生气，

“尽量节前吧。”

纪南一点点头，把移门推得更开些，几扇折叠门碾着轨道发出呼呼的声音，最后在门框另一边聚合成一堵透明的墙。

她抑制住胸中翻涌，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跟他说话，“你吃了吗？一会飞机上可以先睡会。”

周弋楠跨过移门的轨道，与纪南一面对面站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纪南一见周弋楠不动，就带着疑问看他。

他脸上是克制的平静，嘴巴微抿着，看似无风无波，但眼底翻涌的情绪已如骇浪惊涛。

过了许久，他忽然靠近。

抬手捏掉纪南一嘴角的白色药屑，又拨了拨她睡翘的刘海，如往常一样将稍长的部分勾到耳后。然后在她发上印了一下。

纪南一不受控制地闭上眼。

刚闭眼，就感受到温热气息的抽离。再睁开眼睛时周弋楠已经与她有一步距离。

周弋楠退几步后转身，提着垃圾勾着西装，轻轻带上了门。

纪南一看着门呆了好一会。

其实心里有点不想他走，今天特别依赖他，特别想跟他在一块呆着。听到门锁声她心里空落落的。

吃了药又有点犯困，她就躺回床上继续睡。

一觉睡到天黑，打开手机看见周弋楠的消息，【已落地。】

她回了个【嗯。】

看那一个字又觉得太冷淡，就配了个小猫发呆的表情包。

那一晚都没再收到周弋楠的消息。

后面半周，纪南一只在鉴定中心呆半天，上午在医院输液。

她还抽空去看了wilson，也是巧了，那天正好wilson出院。

Wilson一条腿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一个

面熟的年轻人帮他办出院手续，一问才知道是壹科技的人。

怪不得呢，总觉得在哪见过。

Wilson住的是单人间，在三甲医院收费不低。

纪南一还调侃他，香港挣钱上海花，几千块一晚的病房也舍得。

Wilson被逗得噗嗤笑，用那口港普回答她，“不细我啦，细周总帮我换的房间，他嗦棱多了休息不好。”

纪南一又想到那天在医院碰见周弋楠的情景，想起他捞自己手腕时的自然亲昵。

周弋楠出差前已经安排好一切。

wilson出院后专车直接拉到疗养院。跟鉴定中心在一条路上，纪南一就也开车跟着，想着也许能帮点忙。

虽在同一条路上，但纪南一没往这边来过，今天才知道附近还有这么个高端疗养院。那里环境不错，是个静养的好地方。

下午照常去鉴定中心。

这几天有些忙，可能是没完没了的留言奏效了，直播间成单率很高，退货率自然也比以前高一些。

纪南一和田甜章程三个人每天忙得团团转。

早上开始各种核对单号，然后打包，联系快递。下午又接收一堆退货，再拆包，再核对信息。

遇到一些买家做手脚，退回来的东西跟寄出去的不一样，有的甚至直接寄空包。

纪南一这边就得一个个电话联系，让人把东西寄过来。

配合的不多。

没办法只能拒绝退款。

买家就申请平台介入。

纪南一要来来回回地上传聊天记录，一个订单扯皮好几天。

很累。

晚上下班很晚。

纪南一回到公寓就不想动，趴在沙发上刷手机，刷的多是和珠宝相关的话题，或者买家秀。

忽然手机震动。

屏幕上方提示收到周弋楠的图片消息。

她点开，跳转至微信。

是一张猫咪的照片。

很小很小的奶猫，可能刚睁眼不久。裹着一块帕子，被周弋楠松松握着。

周弋楠发消息问她，【像不像？】

接着发来一个表情包。

是她那天发给周弋楠的“小猫发呆”表情。

纪南一放大图片看。

小奶猫浑身罩着一层金色绒毛，两只眼睛大又圆，占了整张脸快一半的面积。小鼻子小嘴的努着，还有稀稀拉拉几根胡须。

还真有点像。

刚看完照片。

周弋楠又打过来视频。

纪南一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握手机的那条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借力。

接通后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屏幕里的画面翻转，像是在调整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