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哭着叫我回家收拾残局(7)
「你爸提离婚,是他不识好歹。」
「我跟你弟弟有什么错?明明是他们对不起我们!」
她有这种离奇的想法,我一点儿不觉得意外。
我从未指望我妈能把「别人」当「人」。
在她的世界里,别人轻得不值一提,只有她,是宇宙的中心。
我懒得再继续浪费时间劝一个死不悔改的人,丢下一句:「决定离婚再联系我。」
推门而去。
9
早几年前,奶奶查出轻微老年痴呆症。
爸爸想将她接到身边照顾。
我妈不允许。
爸爸就此提出离婚,搬离赵家,跟奶奶住在一起。
我妈不以为意。
她以为爸爸会跟从前每一次一样,不管当时心里多么不高兴,等冷静过后,照样乖乖妥协,回到赵家。
然而,这一次,爸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没再回头。
我想,促使爸爸决然离开的原因之一,还包括我妈不愿意我当赵氏集团的继承人,为此不惜伙同外人跟我爸争权。
那段时间,赵氏几经折腾,风雨飘摇。
后来,是我力挑大梁,彻底将我妈踢出局,这才得以稳住局面。
经此一事,爸爸觉得我已然能独当一面,故而放心离开。
他退休后的生活很悠闲。
因为有专业护工的精心照料,奶奶痴呆的症状没有持续恶化。
不过,奶奶憎恶我妈。
照顾奶奶的护工是个跟我妈差不多年纪的女士,在奶奶的意识中,她才是自己的儿媳妇。
我妈人生中唯一一次拉下脸来主动去找我爸,没进家门就被我奶砸了出来。
我奶一见我妈就应激,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怪物。
我妈回到家哭着给我打电话诉苦,说我爸跟护工搅和在一起,说奶奶老糊涂,不认她这个正经儿媳妇,反而支持我爸劈腿找小三。
我问过爸爸。
他说护工很好,照顾奶奶很用心。
除此以外,关于那位护工,再无多余的话。
特助给我买的机票是晚上九点。
时间还早。
我到达爸爸家时,他才带着奶奶,从外头踏春回来。
护工给我打过招呼,便开始照顾奶奶吃饭。
爸爸兴致勃勃拉我去街上卖鱼。
他钓了一箱鱼,说照之前的行情,至少能卖两百块。
我陪他在街上摆地摊。
生意很好。
他的鱼新鲜,还卖得便宜。
没多会儿功夫真卖完了,赚了二百一十八块。
爸爸抽出十八块给我:「喏,给你的报酬。」
我欢欢喜喜收下:「谢谢老板。」
收拾起小摊,我们父女俩走在回家的路上。
说起此次回来的原因,提起我妈,爸爸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得沉默。
我与他并肩而行,看着脚下的路,慢慢开口道:「每次只要一提起妈妈,你总是沉默。」
「赵女士强势,自私,一堆坏毛病,惹人讨厌。」
「但是,爸,她一次次明目张胆,你一次次妥协退让,难道不是因为你对她纵容吗?」
「你有诸多苦衷。」
「你不赞成她对弟弟错误的教育方式,却任由她教育弟弟。」
「她没有经商才能,却总能在重大的决策上指手画脚。」
「我有时在想,如果在教育弟弟的问题上,你跟她抗争到底,弟弟会不会不像今天这么废物?」
「如果在公司重大决策上,你坚决将她踢出局,赵氏是不是不用经历这么多风浪?」
「你掌管赵氏多年,踢妈妈出局,不难,你做得到。」
「你只是习惯在面对跟妈妈有关的问题上,采取逃避的态度。」
「爸,我最近悟出一个道理,其实逃避是另一种不负责任。」
「咱改改吧,别再逃避了。」
「你和妈妈的问题,总归是要解决的。」
「与其不明不白地拖着,不如快刀斩乱麻,这样对谁都好,你说呢?」
10
复工后不久,我接到消息,爸爸找妈妈谈离婚。
谈崩几次后,他向法院提出离婚申请。
长年分居可以作为起诉离婚的理由,只是需要满足感情不和、分居两年,并且提供相关的证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 1079 条,若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且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
妈妈没想到爸爸的态度如此坚决,竟然宁愿闹上法庭,也要和她分开。
爸爸豁出去了。
他不怕丢脸,不怕家丑外扬,不怕遭人耻笑。
而这些,妈妈怕。
她这个人最要脸面。
法庭会给出怎样的判决,已是显而易见。
最终,我妈被逼无奈,同意离婚。
这件事沸沸扬扬足足闹了一年半。
期间,弟弟和蒋泠之间出现了严重的经济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