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心上人[替嫁掉马](174)
病人各项指标还正常,他一一记在病历里,从那病房出来,一抬眼,碰见病人的母亲。
老太太整头白发,衣裤旧得各处发黄破洞,兜里还揣着不知哪里捡的两三个空瓶子。
看见沈冽,她不仅不感激,反倒问他为什么要救她儿子,为什么偏让他活着受尽折磨。
还说:“他不是杀了你父母吗,你为什么不趁此报仇,让他偿命!”
她哭喊的声音有些大,旁边有几个家属都跑来看热闹。
沈冽想把衣袖从老太太手里抽出来,试了几次反倒被攥得更紧。
他忍无可忍,对她道:“他死了我父母也回不来,他活着,我才有理由一直活着,他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死掉,就得活着,也活该被折磨。”
说完,手上用力,差点把老太太都掀翻,也没再管,大步流星离开。
本来沈冽当天有班,他觉得状态实在太差,请了假回家,一摸额头,竟有些烫。
陆染还在睡,他在客厅先坐了坐,量了体温,38.5度,感觉还行,也没吃药,就这样撑着。
本想坐会儿再去洗澡,谁知就这样睡着了。
这次的噩梦里,他爸他妈他妹妹袁蓝都没有死,但是他们在梦里骂他,质问他,哭着埋怨他。
接着袁博古也加入进来,陆尘也加入进来,问他怎么没把自己妹妹照顾好。
随后外婆也加入进来,要他娶死掉的顾菲菲,说他俩是命中注定,就是死了也要把人娶回家,最后那张脸又成了早上那老太太……
梦里乱七八糟,但每个人主题不变,都是指责和谩骂。
他是怎么逃脱的呢,是这群人里,有一只玉白的胳膊破空伸出来,捧住他脸,又牵起他手,带他去了一个安宁的,花海般的地方,开着漫山遍野白玫瑰。
是她送他的白玫瑰,上面有露水,和阳光。
沈冽被花田里的阳光晃醒,额头上顶着浸过凉水的白毛巾,还有另一只毛巾,在他胸膛擦拭。
竟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还以为自己醒不来了。
他凝望女孩儿认真的眉眼,抬手摸了摸她脸,一开口,嗓子干哑撕裂,仿佛含着刀片:“老婆,我把苹果忘在医院了。”
“没关系,你发烧了你知道吗?”陆染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点水吗?”
沈冽的拇指摸到她柔软唇瓣上,“你喂我,用嘴。”
陆染喝一口,低下头去。
她感觉到,他唇都是烫的,皱了眉,一阵心疼。
沈冽失笑:“皱什么眉?嫌弃我?”
陆染摇头,又喝一口,喂给他,这次喂完,被按着头亲了好一阵。
沈冽捏捏她脸,“叫你嫌弃我。”
“没有,是觉得你好辛苦。”陆染说,“你别干了,我挣钱养你吧,我上次获奖之后,现在写稿的收入也还可以。”
想起什么,又抠抠额稍,补充道:“但是,但是还是请不起你吃大几万块一顿的大餐,像你以前请我那样。”
沈冽莞尔道:“天天喝白粥也行,我很好养活,比你露台上那些白玫瑰好养活。”
陆染笑一笑,正要俯身亲他,听他来了电话。
“不着急,待会儿亲个够,今天说什么我都不去医院,在家陪你。”沈冽摸摸她头说。
然而,接起电话,那边报来一个噩耗:
那精神病杀人犯,术后猝死了。
第59章
今晚,要辛苦老婆了。
沈冽赶到医院时, 人已经推入太平间。
术后猝死是有概率发生的,并不奇怪,只能说病人自己的生存意志不够强大, 或者说他运气不好。
不, 他运气太好了, 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还能一直活到现在,怎么能说运气不好?
沈冽听主治汇报了详细情况后, 唇边扯出一抹苦笑。
之后, 梁德却没立即出去, 依旧站在他办公室,垂眼盯着地上。
“还有事?”
“我要离职。”梁德抬起头, 一脸已经下定决心的坚定模样,“我家里有事,想立刻就辞职。”
沈冽没多做挽留, 几天后, 梁德办完手续离开明仁医院。
却也是这个时候,网上开始有一部分声音在讨论这个精神病杀人犯术后死亡的事情。
有人扒出主刀医生和这个精神病之间的过往, 于是有人就坡下驴地猜测是不是医生公报私仇。
三人成虎, 一夜过去后, 这猜测在一些人嘴里, 几乎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事件在网上发酵的高潮,是精神病人的母亲出来发声,控诉沈冽公报私仇, 在手术时动了私念,才导致她儿子过后很快就死亡,说他不配当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