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心上人[替嫁掉马](3)
“是,我们都看着冽儿长大的,他的为人我们最清楚不过,肯定不是有意不来的。”上官凤也跟着解围。
在顾家人为这位未婚夫开脱的当口,陆染心里急得团团转。
她才没心思去在意那个神秘且叛逆的未婚夫,只闷头想着到底找个什么借口能提前离场。
等她终于想到借口,却又发现自己插不上话,站在一旁,嘴张了又张,闭了又闭。
这样一比,那什么沈冽就潇洒多了,连个借口都不找,说不来就不来。
就在这时,沈老夫人发话:“今天就到这儿吧,我看菲菲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陆染如释重负,差点拍手叫好。
她赶紧说自己还不累,打算出去见一个好久没见的朋友,得到顾家人应允后,急匆匆打车赶回自己家里。
陆染到家,快速换上以前的长袖连帽卫衣,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还想再找一件外套,但一眼就能望见全貌的衣柜里,总共只挂了三件卫衣。
算了。
陆染家在城市边缘一个半废弃小区内。
看起来,她爸陆华明很久没回来过。
陆华明好赌,为躲债,几个月不回家是常有的事。
可自从自己答应去当“顾菲菲”替身,陆华明所有债务都被一笔勾销,为什么还不回家?
难道又去赌了?
想到这儿,她心里冒出一个不堪的念头——
真不如车祸死了算了!
陆染走出楼洞。
雨变小了,但狂风呼啸,飘舞的落叶裹着人前进。
她戴上口罩,又把卫衣帽子也扣在头上。
这样一来,便只剩一双亮灿灿的眼睛还露在外面。
雨丝接连扑打过来,使她有些想念十分钟前手里那把Dior雨伞,以及身上那件Loro Piana的白色羊绒大衣。
现在,这件十万块的大衣,正挂在陆华明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二手衣柜里。
明仁医院是一家三甲综合医院,位于璨城南部,沿河畔伫立。
医院以心胸外科闻名亚洲,拥有国际顶级医疗资源和设施。
“师傅,我就在这儿下吧。”
离医院还有一公里,但车子已经十分钟没往前动过,陆染选择下车。
一路狂奔到急诊室,来不及喘气,陆染挤进服务台前的人堆里。
“你好,请问有没有叫陆华明的——”
“护士你帮我查查有没有叫王贵的?”
“护士,我们家那位是顶梁柱,他要是就这么没了我还怎么活啊?”
“啊——我要妈妈——”
叫喊声一个叠着一个,一个吞没一个。
大家扯着嗓子,都想比对方喊得更大声。
陆染喊不过他们,从人堆里退出来。
今天天气不好,又事发突然,急诊室大厅忙作一团。
不停有病人以各种姿势被推进来,沿途留下大量血迹。
保洁拿着墩布,卖力擦地,腰没直过。
陆染来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更是第一次碰见如此血腥场面,有点发懵。
感觉自己不是在医院,而是站在阴曹地府的进出口。
放置在大厅的和走廊的,是轻伤病人。
那些不忍直视的,被推进了更里面的诊室。
陆华明会在里面还是外面?
肯定在外面,说不定就在边上的哪个床里,陆染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不远处,两位病人家属吵得面红耳赤,马上就要打起来。
其中一个急了,随手抓起一个保温杯就要丢,另一方却早有预判,抬手打飞——
保温杯脱离原定轨道,直奔陆染的头去。
陆染毫无察觉,目光停留在前面那人的断腿上,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筋骨拉扯。
她使劲吞咽了下,感觉加速跳动的心脏就要贴着喉咙吐出来了。
就在这时,手臂被人猛地拉了一把,她踉跄着跌进一个白晃晃的怀里。
而保温杯,险险砸在男人肩头。
陆染抬眸,眼里惊魂未定,眼泪簌簌滚落。
男人垂眼:“站到安全的地方去,不要挡路。”
一把好听的磁性嗓音,低沉冷静,语气淡得叫人揣摩不出情绪。
说完,他放开她,继续迈步往前,跟着离去的还有一大堆医护人员。
陆染反应过来,赶忙又追上去——
“医生,您有没有见过一个车祸病人,男性,个子不高——”
“找护士核对信息。”
男人眼也未斜一下,直截了当地打断她,步伐更是加快。
其他人也一窝蜂涌上来,想问自己家人朋友的情况。
好在及时赶过来几个保安和护士,将陆染及其他人拦在诊室外面。
男人推门进重症诊室,高大的纯白背影透着一股杀伐决断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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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璨城,天色很早就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