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对你生气，是我向你道歉才对。”

“……”

“救朋友是很好的一件事，救人的行为本身是没有错的。”

千间幕顿了顿，轻声问：

“要救吗？”

仿佛雕像般冰冷僵硬的太宰治抿紧唇，慢吞吞点了点头。

恰在这一刻，千间幕突然想到那些记忆中的未来。

世界意识即使想要利用太宰治，但他也并没有把所有东西全部露出。这本所谓的‘书’不连接世界，只是一个记忆的载体，搭载了一点点能够和太宰治能够构成异能特异点的能量，里面只有无限的友情和绝望。

世界的筹码是：织田作之助是这个世界的收束点，无论哪个平行世界，他无论如何都会死去，无论如何都没有生路。

所以他不可能活。

想要让织田作之助活下去，就必须说动世界改换收束点。只要让世界改换收束点，太宰治的友谊就不会早早凋零，织田作之助就会逃离必死的结局。

真的很过分，为了和他建立联系，为了加固他的筹码，用残忍的现实刺激太宰治，并利用太宰治与他谈判。

可是不救的话，失去了朋友的太宰治已经和死掉没什么差别了吧。这不是和他变成一样的孤魂了吗？

救朋友是没有错的，他想。

高体温带来的加成让zero的处理速度越来越快，千间幕逐渐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过去的疑惑已经完全解开，曾经令他疑惑的所谓的预判，果然如乱步所说，不过是由平行世界先一步排雷，然后再让主世界复制平行世界的道路，来达到绝对安全的未来。

围绕着主世界这个唯一的原点，兆亿个给主世界当垫脚石的平行世界无休止的旋转

说到底，这个世界是个了不得的毫无冒险精神且安全感极低的废物世界。

而早在他的神权强行碾压进入主世界开始，那些平行世界就已经没用了。因为平行世界没有他的存在，绝对没有办法模拟有他存在的未来。

因为他存在，所有的收束点，命运，既定轨迹，全部烟消云散。

能和他达成交易的东西，最终居然只剩下了这个明明现在一文不值，但又至关重要的收束点。

亏本买卖。

但是……

拯救朋友是绝对没有错的。

“没关系的哦，那么交给我吧。”

千间幕抬起手，身体的高温让他触碰的一切都冷冰冰的，他摸了摸太宰治的额发，露出了一个平静但非常认真，仿佛根本不会有任何意外，一切都将如他计划般进行的笃定表情。

“我会把你的朋友，从所有平行世界的必死未来中，解放出来。”

所以不要再露出那仿佛幽魂一样的表情了。

……

——然而就在千间幕和世界交流的同一时刻。

这个世界最大的Bug精本人，因为异能力为绝对的反异能而强行制造了平行时空夹缝的黑手党首领太宰治，坐在空无一人的自己构想的酒吧中，翻开了那本改变了他整个人生轨迹的书。

他面色苍白，身形消瘦单薄。血红的围巾如同染血的吊索，牢牢捆绑了他的生命。

‘书’是连接了世界本源的东西，尽管世界意识把主世界从其中抹去，但当世界意识和千间幕交流时，主世界就会短暂出现在书页上。

对于首领太宰治，那是一个崭新的从没见过的全新世界，甚至要比他以为的主世界还要早几年。

“……唔？千间幕……是谁？”

懒散的带着微弱鼻音悠悠拖长的，属于成年人的声音。

「……你的朋友……所有平行世界……解放……」

这被制造出的幻想空间倏然一片死寂。

“……哈？”

第52章

和世界意识的交流非常费劲。

因为世界意识虽然能听懂人话, 但不会说人话，只会丢数据包，所有的信息全都塞进去, 什么资料注意事项等等，反正它的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出错那是你没仔细看。

完全规避了语言可能存在的理解误差，简单直接干脆的抵达目的中心。

那么世界意识有情绪吗？有的。

那么世界意识有人性吗？没有。

世界意识虽然与人类伴生，甚至将人类作为主要能源，但归根结底，不是一个物种, 也不是一个维度。人没了羊圈里的羊会因为没钱吃饭饿死，但就算如此，人有必要和羊说话聊天培养感情吗。

没有。

它知道羊的习性，因为兆亿次模拟清楚每只羊的缺点弱点和性格，知道每只羊可能会在什么时候死去, 但在它眼里，羊就是羊。如果有必要，头羊都可以杀掉。

世界意识的时间太长了, 它的生命和世界等同, 所有文明的转接对它来说不过是季节的转换，语言的发展是流行歌的变化, 人的生命只是一道转瞬即逝的呼吸，它从不需要亲身下场, 也不需要和人交流, 它已经养成了正常的饲养系统, 只需要按照过往的程序运行下去，不会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