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元，就足够了。

未来与过去，她都不会再去在意，过好现在的每一天，就足够了。

天元这么想着，抛弃了曾经的压抑，此刻的她，才真切露出了点这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孩子气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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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从乡村赶回平安京，又是大半个月。

已经到了最冷的天气，沿路走过一条条巷子，出云后知后觉，大概是新年的时候。

他赶忙把天元送回去，派小童出去买一点新年的东西，又换了身衣服，去拜见老师，老师依旧那副随和平静的样子。

老师问：

“你明年就十六了，有什么打算？”

出云实在没有什么打算，他想了想：

“天元还需要修整一段时间，等她适应好，我就出门历练。”

老师叹了口气，说：“好，你也到了历练的时候了。”

老师从不雇佣侍从，屋里屋外都是式神把持，告别了老师的式神，出云羡慕的往外走。

他的咒灵没有这么聪明的，况且平安京到处都是咒术师阴阳师，随便放出咒灵恐怕会把人吓到，故而他已经很久没再用过咒灵。

他倒是也想用式神，然而寻找合适的神妖灵体，比寻找满地都是的咒灵难多了。

出云不知道老师的式神都是怎么来的，他也曾经契定几个，然而都是小妖小怪，化作人形很不美观，身为一个颜控他不太能忍。他想着，等他外出历练，再去收服几个强大的式神。

若是家里能准备一些式神，就不用再去雇佣些外人收拾整理，他的式神必定不会很弱，这样天元也就有了照应。

如此寻思着，回去时，见天元正认真地打扫卫生，出云想：

现在不是他一个人了，两个人的话，不去雇佣也可以。

两个人一起生活的话，很多事都会方便很多。

但等他离开，天元要怎么办呢？

接过天元手里的打扫工具，出云一半心神都在做未来的打算。

果然……再多教一点结界术，然后，托人照顾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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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第一个新年，没有什么年味。

他们都没怎么庆祝过，实话说，对丰收季的庆典他们都比对新年熟悉，只简单吃了点饭，然后就散去了。

新年之后，正好是大小家族祭祖的时候，大家族自然会去找出名的阴阳师，小家族雇佣不起，规则又不严格，就会托关系来找出云。

出云很快就忙碌起来，一直忙了小半个月，才终于喘了口气。

天元很乖，认认真真的学习，安倍晴明体谅他一个男生照顾一个女孩子不太容易，叫了个看起来偏女性的式神过来照顾天元。如此半个月没见到人，再见她，出云后知后觉天元已经有了几分女孩子的从容和优雅。

……虽然爬树的时候看不出来啦。

……砍咒灵的时候也看不出来，这女孩，超凶的。

最近下了点薄雪，天元没去收拾院子，自顾自拿着木棍在雪层上勾勒结界或符篆之类的东西。古怪的符号铺了大半院子，她搬了个竹椅子坐在地上，看着地面发呆。

而后，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她就是天元？”

那声音很冷，如玉石冰块互相敲击，干脆却泛着凉意，天元打了个寒颤，回过头，见出云正跟在一个白发青年后。

“是是是，怎么样，很漂亮吧？”

“……嘁。”

白发青年没再看她一眼，迈开步子就进了出云的房间。

出云走过来，摸了摸天元的头。

“抱歉，他就是这个脾气，虽然看起来很冷，其实人还很不错的……”

“他是谁？”

“……就是五条家的那个那个。”出云挤了挤眉眼。

此时的六眼无下限尚且还不是什么特别瞩目的术式，的确强大，但又不至于被冠名神子。五条家的祖宗是菅原道真，那可是轰轰烈烈干翻了平安京的大人物，他死后京都出现多种异相，先是皇子一个接一个病死，然后天皇在商量天灾是否要祈福的会议上又遭遇雷击，两道惊雷劈的天轰地裂，死了不少人，天皇虽然没受伤，仨月之后也死了。

菅原道真这人能处，有仇有怨他从不留夜，一般这辈子就报了，奈何桥的单行道都拦不住他。

此时距离菅原道真去世，已经过去了九十多年，中间过度了至少三代人，五条家是菅原家的一道分支，虽然是五条，却仍然受到了余威尚存的老祖宗的照顾，能以纯咒术师的家族成分为天皇效命。拥有在平安京属于实力不算很强，也进不了权力中心，但谁都不敢惹他们的这个地位。

刚好，这一代出现了六眼无下限这一对逆天搭配，五条家最开始没觉得哪里不一样，等小孩长大战斗力逐渐显露，五条家顿时激动了。该重点培养的重点培养，该准备婚事传下这一道血脉的张罗婚事，六眼本人最能感觉到这其中的微妙变化，且在他十四岁就被定为下任家主后，更感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