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新欢(57)
那道听上去含糊不清的男声就像一只可耻的杜鹃, 厚颜无耻地侵入巢穴,将原住民取而代之。
而他就是那枚被踹下巢穴的鸟蛋,啪嗒落在地上, 摔得粉碎,蛋黄蛋清狼狈地糊满了地, 却只能悲哀地等着上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那一刻, 郎怀璋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件事——简渔并非非他不可。
从恋爱之初,就是简渔主动追的他, 后来在一起了,也是简渔主动改变协调和他的相处方式,哪怕林盈如的存在被曝光,简渔虽然提了分手,但也仍旧选择了与他同居。
这样桩桩件件,无疑都是在替郎怀璋增添被爱的错觉, 增加自信,所以哪怕他知道简渔非常介意林盈如的存在, 他仍旧会选择顺从自己的心意, 出席林盈如画展的开幕。
因为简渔会理解他, 不会与他计较, 并终将回到他的身边。
郎怀璋潜意识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自大,洋洋得意, 罔顾了简渔的心意和决心,直到最终得来了这样的当头棒喝。
郎怀璋根本不敢深想简渔究竟是怎么度过这个社交账号保持静默的夜晚,他独自面对着空旷的小公寓, 仿佛来到了寂静岭,他在里面拼命地制造声响,渴望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怪物能把他吞噬掉。
可最后怪物没有出现, 是他没扛过夜晚,凌晨四点,他通过简渔的朋友圈,找到了她供职的律所,根据地图的导航,抵达了他从未踏足过的属于简渔的另一个世界。
郎怀璋见到了太阳是如何从摩天大楼背后不情不愿地升起,也见到了这个城市是怎么苏醒沸腾,他像是年久失修、误入繁华都市的破烂小机器人,浑身零关节发出需要滴机油的闹哄声响。
“你好,我找简渔。”
他用熬出了红血丝的双眸盯着前台,他看到前台露出惊诧犹豫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郎怀璋怀疑她是在探究他是否是个被逼到绝路的精神病,评估他的风险程度。
“我是她……”郎怀璋的声音有点干,他用了很大的努力才不让自己说出男朋友三个字,“约好的客户。”
前台:“简律师还没来呢,麻烦您在会见室稍作休息。”
她端来茶水,出去的时候没有掩好门,郎怀璋听到她在跟简渔打电话确认是否真的有这么个客户,“他的状态看上去很不
好”。
简渔接了前台的电话,却没有接他的电话,没有回他的消息。
郎怀璋坐在沙发上,满脑子的空茫失落,只有这一句话跟被放大的Led灯般在他脑海里不停闪烁,刺眼又醒目。
又过了半个小时,简渔推开了会见室的门。
郎怀璋第一眼,先看到的是她的衣服,是很久不见的贝雷帽、毛绒外套,格子裙、堆堆袜和小皮鞋。
律师是很吃年纪经验的一个行业,简渔上班后,她的前老板就向她重申过着装要求,从那时起简渔就把衣柜里所有的衣物都更换了一遍,即使偶尔约会时,郎怀璋和她提出想看她再穿一次甜美风的衣服,她都以压了箱底的衣服很难找这些理由拒绝了。
何况她昨晚没有回家,去了另外一个男人那里过夜。
显而易见,这是那个男人为她准备的衣服。
这是一个熟悉她过往风格的男人。
郎怀璋又酸又涩,呆呆地坐在那儿,忽然失去了言语的功能,直到简渔走到面前,他才喃喃地说:“他是谁?你喜欢他吗?”
简渔没有回答他的话:“回去吧,回去好好睡一觉,别再东想西想了。”
郎怀璋忽然弯下腰,把自己的脸埋在膝盖上,抱住了自己:“你让我怎么睡得着?你这样……我们才分手了几天?是他引诱你吗?”
简渔没说话,她只是一把拽起了郎怀璋。
她的包放在沙发旁,里面的手机是被迫处于通话之中,李稷正在李玉的办公室里掌控着这次谈话,如果有一丝的不对劲,他会在一分钟之内破门而入。
就在她的单位,她的律所内。
可是,当郎怀璋说出分手两个字,简渔就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失控了。
“跟我出来。”她拎起包,打开了门,在那瞬间她往走廊看了眼,如她所料,李稷已经走出李玉的办公室,站在那儿看着她,不必等她靠近,光是看剪影就极有压迫感。
简渔没理会他把郎怀璋拽了出去,郎怀璋虽然不知道要去哪儿,但因为是简渔,所以他还是乖乖地跟了过去,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身后又跟上了另一串的脚步声,他原本还想让简渔让一让那位听上去很赶时间的路人,结果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