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不过境(93)
他自己都不愿意亲自开口的事情,她何必大费周章去探寻。
她偶尔几次想起最后一次碰面的草率,在北城那样的天气,他的焦灼和急促,她竟然一点都不知晓为何。她其实想过的,可以找他问问清楚,但是花春露在甲板上的话又让她停了兴趣。
他的一切动向,她全然从旁人那里听说。这让向来真诚的她觉得窝火。好若,她从始至终的摊开着她的一切,却看见浑身遮遮掩掩的他。这对方圆来说,是愤怒的,也不够资格她去多看一眼。
而最让方圆在意的是花春露那天没说完的话,朦胧中似乎要揭开什么巨大的秘密。
可是命运的巧合,总是不让她真的听完。她那时候想了又想,是不是应该要问清楚,他的白月光?他的初恋?他的高中生活?他喜欢的人,会不会她也是认识的?
或者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不是......喜欢的其实是自己?
可是,他的一切的一切,就像海上升起的潮湿的雾汽,无时无刻不在都在浸透着她的脑子。
方圆不喜欢这种湿漉漉的感觉。
所以,那夜她轮渡上的房间,外面是深不见底的海水,她躺在酒店内浮浮沉沉的水床上,在醉意和清醒循环反复中,她又一次和自己重复了一遍,我不喜欢这种湿漉漉,看不清一起一切的感觉。
自此,不再去想。
这一切,就想花春露说的那样,旧的一年过去了。没有什么放不下的。男人和感情,都应该像绽放过的烟火,消失在这茫茫黑色夜空中。
*
一月到了尾声的时候,二月逼近,春节的年味愈发浓烈。年关来临,忆愉这几日已经开始忙着和定过年夜饭的宾客最后核对一遍年夜饭主题和菜品。
方圆为了不出差错,就连着几天就开始天天往忆愉跑。
结果,她日日都碰到了白铖。
他似乎得了什么预约的漏洞,方圆每次到店里,都能看见他的身影。不是和这个朋友,就是和那个合作伙伴,有一次还和阿远一起坐在一桌吃饭。阿远习以为常,知道她身边男人不断,只淡淡的看着白铖讨好她。
方圆忙着店里的事情,简单的招呼几声,就去忙碌。
直至年前一个星期,她总算核对完了一切,刚走到门前,前台的小姑娘忽而联系叫了她,暧昧的笑说,白先生还在等你。
经过这几日,大家已然忘记了赵欢,认识了这位白先生。
方圆意外白铖会等到这么晚,便问:“哪呢?”
“他还在外面庭院里抽烟。”
于是,方圆透过忆愉的门,就看见了他站在院子里抽烟人,黑色的风衣外套,高大的身影,残存的月光落在了肩头,修长的指尖夹着明明灭灭的烟火。她恍惚了几秒。抓着玻璃门把手不免开始紧张,她明明知道,那个人是白铖的。
她长长舒一口气,从手机中打拨通了白铖的电话。
“舒月?
果不其然,他很意外。
“听前台小姑娘说,你有事情找我。”方圆看见门外的那人接起了电话。她转了身,不再停留在这扇可以看见他背影玻璃门前。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白铖音色淡淡的,“我后天要回广东了,明天想请你吃个饭,给你道别。”
方圆走了几步,到了忆愉的那架钢琴前。
她缓了几秒,说:“好啊,我最近正好忙完了,明天见。”
“嗯,好。”
*
方圆这人是很少能起来吃午饭的。
所以,白铖也很识趣,时间过了下午一点,才给方圆发的消息。他很有礼貌的发微信,询问她晚上有没有想吃的地方?
方圆躺在床上,回了两个字,都行。
毕竟,她想吃的地方,今天这个点去再去定,不是没有位置,就是主厨不在。
而白铖也习惯了方圆的冷淡,他很快回了一个,好的。然后又和方圆定了接她的地址和时间。
方圆和白铖约定的时间是五点。她随意穿了件白色的外套,出门前已经没有吴阿姨拦住她让她加衣服了。
吴阿姨已经回去休假了,最近她的屋子里,时常寂静。
方圆刚下楼到大厅,就看见那辆迈巴赫已经停在了门口,走了几步,公寓管家向着她来了。
公寓管家是一个扎着高马尾女孩子,一身西服西裤干净利索。她礼貌的和方圆打了招呼,主动说:“方小姐,刚刚有洗衣店给我们打了电话,说有您好的衣服一会儿送过来。刚刚我给你发了微信告诉您了。我看您没回复,就也暂时让他们不用送过来。你看下什么时间方便在家,然后我回复一下干洗店,然后再给您送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