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有德牧请投喂(72)
……
午后的医院拥挤又温暖,行人来往纷纷, 能听到哭声和痛骂声、低语声。等到进入癌症肿瘤所在的一层时,这些声音却都消失了。
明明温暖的阳光透着玻璃窗照进来,却还是让人觉得冰冷、苍白。
时间过去很久。
林涸欢站在门旁,眼睫低垂,看着自己带着的水果篮和做的吃食,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明明来前做好了一切准备,可真到时,还是会胆怯。
直到耳旁传来护士的脚步声和低语声,她才让了位。
“不进去吗?”下一秒,是另外一道略微熟悉的男声响起。
林涸欢抬眼看去,好几秒后,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张嘴想说些什么,应离先一步叩响,打开门。
“进来吧。”
就这么仓皇见面了,林涸欢甚至并未反应过来。
她怔怔看着床上瘦弱的躯体,手背上插着黑色的针头,银丝稀落的人,僵硬在原地,眼圈不自觉地泛起一圈红。
不过是两年未见,怎么会变成这样…
“应离…是谁来了?”床上的人声音嘶哑。
只见应离轻轻覆在老师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后,就转身离开,给二人留下谈话的空间。
林涸欢有些不知所措。
床上的人却似嘴角弯了弯,手轻轻抬起,高度很低,林涸欢却注意到,连忙走至床前,握住那只手。
“老师……”她垂下头,不敢与素日最敬重的人对视。
“是涸欢啊…应离那小子喊你来的吧。其实我没打算让那么多人知道的,应离倒是不愿意。”
“我…前段时间听见一起住院的人看视频,知道了你的事。对不起,当时以为你是闹性子变了心,不打算深造考古专业了,不知道你也受了很多苦。”
“不然…我说什么也多给你拖拖…”
六十多岁的人,往日在学校看时,也是一副身体健朗面色红润的模样,但经过此事,仿佛苍老了十岁,说话时都有气无力,断断续续。
林涸欢视线已经模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哎哟你哭成这样干什么?我还没死呢!”
“况且,死了也没啥所谓,你回头让应离给我多烧点钱还有平板手机电影票哈。”
眼泪戛然而止,林涸欢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半响,她默了。
哦,差点忘了,当初能和李老师聊到一起去,还不是因为两个人脑回路投机。
想了想,她接上:
“老师,要不您还是努力努力战胜病魔?毕竟,电影票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您喜欢看啥,而且我喜欢看恐怖片。”
“动画片就行,情情爱爱的不要,文艺片不要,恐怖片科幻片也不要…”
门外偷听的应离嘴角抽动,半响,实在受不了的转身离开。
玩归玩,说归说,林涸欢却依旧难过,虽然明白这是李老师在安慰她。
但是她的问题,导致太多遗憾没有及时发现,现在却来不及……
漫无目的走着,不知穿过几条并不起眼的小巷,来到一家叫不寐的酒馆门前,她怔怔看着这名字,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不知道喝什么,但还是报出了唯一知道的名字,龙舌兰日出。
与外头的干燥不同,几乎是一入内,林涸欢这个南方人就察觉到,室内潮湿的不行,像是刻意制造。
她不怎么喜欢来到这类场合,因为融入不进去,就算是如今病好了一大半,也无法做到。
但走进来,也不过是单纯好奇贺清说的借酒消愁,是能做到什么程度。
一边回着手机里的信息,一边小口小口的,间隙很短的喝了大半杯龙舌兰日出。顷刻间,脸跟耳朵就好像燃起了一团火,并不大,却足以感到燥热。
这时才察觉到不对劲,抬眸看向杯中的酒。
这…难道换了家店,酒也会更烈些?
“美女,怎么样这酒?”鼻息间忽然出现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林涸欢蹙了蹙眉,抬起头看过去,就见一道脖颈戴着大金链子,皮肤小麦色的男人笑眼眯眯的看着自己。
忽然,心底浮上一层不好的预感:“你加东西了?”
对面的人大惊失色:“我靠!你别乱说话!我就是第一次见有人在我这点这杯酒,上了点烈的,可没做犯法的事哈!”
僵滞片刻。
见他神色不似假,林涸欢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店里的老板。
“我看你是从旁边市医院来的,有家人生病了?”老板见误会解除,就着旁边的椅子坐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