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契对视，手掌齐刷刷拍向额头。

对哦。夫妻本就一体，都得来。

“希望同学们能够秉持着老一辈航空航天人筚路蓝缕、吃苦耐劳的革命精神，用奋斗绘就人生靓丽底色……”

毕业典礼上，杨竟成教授作为教师代表，正在慷慨陈词。

黎念身穿全套飞行员制服，站在台阶旁边候场，两手紧攥着讲稿。

她余光瞥见操场里黑压压坐了几千号人物，一想到自己从未在这种场合发言过，心跳顿时如擂鼓般加剧，指尖渗出的汗粒都快把纸张润湿。

伴随着掌声，杨教授走下台同她握手，拍了拍她肩膀以示鼓励。视线掠过的角落，谢持也在默默颔首微笑。

黎念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

她在演讲台前站定，将制服帽摘下，朝着台下观众九十度深鞠躬。

比先前更加热烈的掌声席卷而来。

全场穿着各式长袍的毕业生们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镜头对准她。

“亲爱的同学们、老师们，大家上午好。我是飞行学院2014级本科生黎念，现就职于海云航空，是一名驾驶国产重型机的飞行员……”

喉间发出声音的那一刻，紧张感荡然无存。憧憬赞许的目光将她重重包围，就像船舶回到安宁港湾那般适意。

黎念不知怎的，想起了方荣华。

许多年前的除夕，那是师父退休前最后一次执行飞行任务。站在蓉城冬日难得一见的阳光下，方荣华笑着问她，觉得有价值的事究竟是什么。

当时她没有立刻给出回复。

“现在我心中已经有了坚定的答案，那就是让更多在困难面前不肯低头的女孩能够站在这里，和我一样。

“毕业以后，‘你当然要进入人生的新阶段，开始一段漫长、艰苦而默默无闻的事业。’但我相信，等到你驾驶的飞机挣脱云层的那一瞬间，霞光照彻，地面天气再阴沉都不重要了，因为平流层永远只有最澄澈的蓝天。

“我在平流层等着你们。”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