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囚婚(715)
段寒成在车里坐了很久,哪怕车厢中暖气充足,腿上的疼痛还是无法克制。
不知过去了多久,前方那扇门打开了,有人走了出来,雪地被踩了几脚,咯吱咯吱作响,元霜将俞淮送到了车旁,郑重其事说着什么,最后摘下了手腕上的一只镯子给他。
“我说了会过去就是会过去,你先走,等我处理好周氏的事情,我就会过去。”
俞淮接过了那只镯子,这便是信物了,“我收下了,如果你不来,或者是食言,我都会回来找你。”
“我知道了。”元霜推了推他,“时间不早了,快走吧,别误机了。”
雪花落在了脸上,带来抽丝的冰凉感。
俞淮不舍。
被关了两天,好不容易出来了,又要回柏林。
二人依依不舍,俞淮抓住了元霜的手,坐进车里前,没有经过元霜允许,吻在了她的额头,“我在那里等你,不见不散。”
那一吻,段寒成看到了。
腿疼得更剧烈了,心悸了刻,好似心跳都停止了跳动。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他苦笑。
也是。
如果不是真的,元霜怎么会不要自尊,低声下气来求他,只为换俞淮的自由。
秦和说的没错,元霜早已经走出来了。
段寒成拿出手机,望着二人在雪中相拥,电话接通了秦和,“给我订明天回柏林的机票,秦漱那里你去谈。”
第779章 你竟然要丢下她一个人?
航班是第二天凌晨的。
跟俞思范和昀同一航班离开。
走之前俞思想要再见元霜一面,却被俞淮拦住了。
“她有自已的分寸,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如果她不想走,那谁也拦不住。”
俞淮如此坚决,就好像笃定元霜会去柏林,会跟他在一起。
可在俞思看来,元霜所爱的从始至终都是段寒成的,她留下来,只是想要为秦漱失去的那个孩子赎罪,“那方姐姐知道了那个孩子不是表哥的吗?”
俞淮点头。
“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就更不应该留下来了。
俞思的情绪被牵动起来,激动万分,抓着俞淮的袖口,“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走,那都不是表哥的孩子,是秦漱背着表哥乱搞得来的,或许表哥都没碰过她,方姐姐为什么还要负责?”
起初俞淮也是这样想的。
可他们都将元霜想得太肤浅了,又或者将她想得太冷血。
俞淮还记得将这件事告诉元霜,是想要她一起离开,到时候案子成了跨国的,不好审理,再赔给秦漱一大笔钱,这事也许就不了了之了。
可元霜听了却分外激动,她站起来,哭肿的眸子中所显露出惊诧和失望。
动了动唇,却好像哑然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就算这个孩子不是段寒成的,那就不是孩子了,不是一条性命吗?”
他们这些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金尊玉贵,在他们的认知中,人是分了三六九等的。
段寒成的孩子金贵,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就下贱。
可在是元霜看来,意外流产死去的那个就是一个已经成型的孩子的,不管他是段寒成的或是别人的,他的本质就是一个孩子,孩子没了,应该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她的想法和顾虑从不在俞淮的考虑当中。
听了她的一番话,俞淮才明白元霜为什么是元霜,她是从高处跌落过的人,见识过最卑劣的人性,所以她不愿自已成为那个样子。
这一层是俞思都没想到的,她沉默了片刻,又不确定地问道:“方姐姐真的这么说?可是这个孩子如果不是表哥的,就算不是她,段叔叔都会要秦漱打胎的。”
“她不在意这些,她在意的只有当下已经发生的事实。”俞淮劝不动元霜,能做的有限,“何况她自已失去过孩子,最能设身处地感受秦漱的心情。”
放心将元霜留在这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相信段寒成不会舍得让元霜入狱坐牢。
这方面的把握,俞淮是有的。—
到了登机的时间,跟江誉通了电话,约好了落地的时间。
回来这些天,柏林有很多工作等着段寒成去处理,的确耽搁不得,秦漱这里出了事情,段业林未必会按照之前的约定逐渐放权,秦和说得对,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如果放手,才是真的功亏一篑。
进入机舱,找到座位坐下,正要闭眼小憩,耳畔的声音却是熟悉的。
“不用了,我不冷。”
很轻很柔。
不似过去的急躁泼辣了。
结婚后就连俞思都改了很多,可根本的嗓音是改不掉的。
段寒成睁开眸子,碰巧便看到了走过来的俞淮,他竟然要走?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