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听到月月这么说，眼泪瞬间充满她的一双明眸，大颗的泪珠簌簌落下，哭得好不可怜。

她哭得这么惨，月月反思之后，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火：“抱歉，是我说话不经考虑，有些口不择言。”

素素一边抹泪，一边摇头道：“你说得没错，我只是个小婢子，说话做事想不了这么深远，不仅配不上李大哥，还给你们添了麻烦。”

月月想说，考虑多少也不是身份的问题，有的人出生虽好，却也不会考虑这些。

但她思及素素的主子翟娇就是个明明她爹翟让此时已处在风雨飘摇的危险困境之中，她还能为了看尚秀芳的表演离开她爹专门为了设置的保护圈涉险的人。

仅就这一件事，就足以说明翟娇是个想法很单纯，被翟让保护得很好的大小姐。她一点都没有考虑到她作为翟让的独女，她自己的安危已足够作为旁人威胁翟让的资本。

为了避免让素素以为自己是在讽刺她的主子，月月最终选择闭嘴。

她只能承认有其主必有其仆这句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素素有翟娇这么个主子，能长成现在这副模样已十分不错。

“你还年轻，现在开始改变也来得及。”想起寇仲专门将自己的雕刻的玉坠赠予素素的这份在意，月月好心多提醒素素一句。

素素黯然道：“可是我再怎么做，也做不到你和红拂姑娘这般。”

月月无语道：“你为什么要与旁人比较，只要你比原先的自己有进步不就行了？”

*

荥阳作为东都洛阳附近最大的城池，因其位于黄河与其他河流交汇处的绝佳地理位置，即便是才经历易主之战，依旧有着仅逊洛阳一筹的繁华。

自李密率瓦岗军攻陷荥阳城后，入主荥阳的翟让便将原先的太守府改为自己的大龙头府。

翟让早年丧妻，并未续娶，夫妻二人仅得翟娇一女，因此整个大龙头府的内务皆由翟娇掌管。

素素作为翟娇的贴身侍女，在大龙头府的中自是独得一份体面。她虽随翟娇赶赴历阳许久未归，但当她刚在大龙头府现身，立刻就得到了众人的热情问候。

“小姐还未归来？”经过与暂代翟娇管理大龙头府的翟让心腹屠叔方的交谈，素素才知翟娇仍未回到荥阳。

屠叔方回道：“小姐与你失散后，所幸被祖君彦寻到，他此时正陪在小姐身边，你大可放心。”

素素忧心忡忡地回到自己住处，与她同来的月月正在屋中等候。

若非素素在大龙头府还有几分薄面，月月作为一个侍女的朋友，本是没有在不经过层层考核后，就直接进入大龙头府的资格的。

作为借素素的面子得到一份优待的月月坐在靠窗的木凳上，开口询问：“大龙头府的情况如何？”

素素颓然地在床边坐下：“小姐仍在外面游玩，归期未定。”

她此番急着回来，就是为了能见到翟娇，请她提醒翟让提防李密的狼子野心。

如今翟娇不知何时归来，没有资格面见翟让的素素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焦灼在此时没有任何意义。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月月问道。

她虽然对大龙头府有几分好奇，但这份好奇实属有限，她不可能为此陪素素一直等不知归期的翟娇的。

素素此刻也甚是头疼，她烦恼地皱紧眉头，一时找不到解决的好方法。

“月月，你现在已完成把我送回来的任务，不用继续陪我等下去了。我也没有别的本事，离开小姐什么也不会，倒不如继续陪在她的身边，继续做她的侍女。”良久之后，素素给出自己的选择。

月月诧异地看着嘴角露出淡淡微笑，看起来态度十分坚定的素素道：“你没事吧，放着良民不当，非要当下人？”

素素笑道：“当下人很好啊，我自幼便被卖给小姐，我很喜欢陪在她身边的日子。从前的十几年我都是这样过来的，继续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一般这个时候，月月都会选择尊重个人选择，但是为了寇仲和徐子陵，她决定多问一句：“那小仲、小陵怎么办？”

“小仲、小陵……”被月月这么一提醒，与寇仲、徐子陵、李靖相处的短暂时光瞬间出现在素素的脑海中，他们虽然一直在逃命，但是待在一起的快乐却是极其真实的存在过。

素素回忆起这段时光，仍觉得是场虽然惊心动魄，却让她不愿醒来的幻梦。

“他们两个日后一定能成为了不起的大英雄，有没有我在都不会影响他们，”素素勉强对着月月挤出一个微笑，“月月，请你告诉他们，他们若是经过荥阳，随时欢迎他们来找我，往后的路，我就不跟他们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