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不是很喜欢吃面，唯独外婆自己做的，烧的，她喜欢吃。

这家店有外婆的味道，所以她常来。

黎温书点好餐，说了声出门买点东西，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个膏药，放在了宁怜衣面前，什么也没说。

宁怜衣面无表情的，除了最开始两人对视上，她冲她笑了笑之外，就没有其他样子了。

黎温书坐在她对面，觉得有些尴尬，撞破别人狼狈的样子，好像本来就是很不好的事情。

虽然她们上辈子都有撞见彼此狼狈的场面。

宁怜衣眼眸微垂，视线像是看着膏药，又好像只是单纯的盯着发呆。

她的睫毛又长又直，掩盖下来，眼底带着什么情绪都见不到了。

黎温书说道：“涂一下吧，会不那么疼。”

巴掌印显现出样子，除了本人皮肤嫩，就是打在脸上的力度很大。

宁怜衣突然抬头，看向窗外，烟火在不远处绽放，倒映在了她漆黑的眼眸中，也映射出了她滑落的泪痕。

黎温书心想，完蛋。

她会安慰人吗，好像不太会，这时候是说话好，还是不说好。

“你，擦一擦？”

黎温书迟疑的递过去一张纸，宁怜衣乖乖接过。

店里的纸很粗糙，她感觉擦得她脸更红更肿了。

宁怜衣抬眸，那双眼眸本来就漂亮，被泪水浸润过就更漂亮了。

她直直的看向黎温书，眼睛好像泛着光的宝石，“你能帮我擦药吗。”

“……”

伤的好像不是手吧。

黎温书发誓，再也不照顾一个情绪敏感低落的人了。

好累。

擦药的时候，宁怜衣的眼泪还在不断往下落，整个人好像要把眼泪流干了一样。

“我求你了，别哭了，药又冲没了。”

老板娘把面端上来，见到人大过年哭得那么伤心可怜，还多送了一盘牛肉，在一旁好声好气的安慰。

临了还让黎温书照顾着点小姑娘的情绪。

说人家哭得梨花带雨的，肯定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黎温书：……

她就是多余跟她对视上了。

吃上面了，好不容易。

黎温书本来还没那么饿，但感觉照顾宁怜衣简直是件劳心劳力的事情。

她刚吃了一口，抬头。

看到人又在掉眼泪，一边吃，眼泪一边往碗里掉，这是吃上眼泪拌面了。

她本来想装看不见，没想到宁怜衣突然叫了她一声。

“我妈说我想勾引你爸。”

“……”

“我对当你后妈没兴趣，没真勾引你爸。”

“我、知、道。”

黎温书这话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要不是宁怜衣哭哭啼啼的，她都要以为她是故意说这话挤兑她的。

“我，在之前那个房子的时候，我房间没有浴室，我在外面的卫生间洗澡，卫生间的门是坏的，我拿东西抵住门了，但你爸爸还是突然推门进来……看到了。”

“我妈事后说我想勾引你爸，想跟她抢男人，这次也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坐着吃东西，就是勾引。”

“她打了我一巴掌，把我的碗筷都掀了，我怕她继续打我，就跑出来了。”

黎温书刚想开口安慰，就听她哽咽着说：“那么丑的男人，谁要啊。”

“……”

“我跑出来的时候没带钱，这顿你请。”

“……”

“这碗面好像掉进我的眼泪了，能再换一碗吗。”宁怜衣对上黎温书的视线，黎温书还没说话，她又先说了。

“是不是麻烦到你了，对不起。”

“没事儿啊妹砸，这碗姨请了，给你再换一碗，大过年就是要开开心心的，你看你哭得跟个小猫儿似的，虽然哭着也好看，但你笑着肯定比哭着好看，是伐。”

“谢谢阿姨，阿姨你真好，新的一年你的生意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黎温书嗦了口面，托着腮咀嚼，看人脸上挂着泪痕，跟人笑着交谈。

吃完一碗面，黎温书看了眼时间，八点半，她正想着这个时间是不是该回去了，就接到了施晚打来的电话。

电话挂断，她说道：“我得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吧，晚了不安全。”

宁怜衣说道：“我今晚不回去。”

黎温书顺嘴问了一句，“那你去哪？”

“坐公园座椅上通宵吧。”

“……”

大过年的，黎温书真想扇自己的嘴一巴掌，为什么今晚要做那么多多余的事情。

“你要不去酒店睡一晚？”

“没钱。”宁怜衣看了黎温书一眼，然后又迅速垂眸。

“……我给你付，你之后还我。”

宁怜衣迟疑了一下，起身，跟在黎温书身后。

“还钱有时间期限吗，我成年之前，可能都没有钱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