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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吻(38)

作者:芽生于野 阅读记录

屠准紧抿着唇,只是低着头,默默掉眼泪。

生活从一潭死水变成了一锅沸汤,不管冰凉还是滚烫,煎熬得只有他一人而已。

裴空青受够了。

如果说女人心如海底针,那这支针就非得逮着他一人扎吗?

他拽着屠准的胳膊把她扔到床上,长腿一跪一压,将她桎梏在身下,从兜里掏出烟盒,抖着手抽出一支,打火机啪啪点燃,他粗鲁地掰正那只娇嫩雪白的下巴,直把烟屁股往她嘴里塞:“抽!给你抽个爽!”

火星在两人之间闪动。

屠准被呛得咳嗽,歪着头淌泪,双手抓住那只强势的手臂,尖锐的指甲往肉里陷。

裴空青甩开她的手,扬手就把烟丢到床下,不管它烧不烧,灭不灭,他本就低劣下作,和晏知许那种高洁君子没得比。

他重新掰正屠准的脸,一上一下两双眼都通红,凶狠和无辜纠缠厮杀,刹时的迟疑后,是鬼迷心窍,也是克制数年的火山喷发,沸腾的岩浆漫出来,裴空青低头便咬住那瓣冰凉的下唇,吮吸由轻及重,像赴死前不顾一切的索求,焦急又粗笨,舌尖由下而上,往中间,得寸进尺、肆意攫取。

抵于胸膛的手掌狠狠攥拳,不断敲打反抗,直到血腥溢出唇角——

裴空青醒神。

松开唇瓣的瞬间,他被推开,“啪”的一声,被一记耳光扇偏了头。

“真是狗变的。”他毫无悔意地冷笑一声,翻身下床,抬指拭掉唇角的血,翻出衣服去洗澡,为了避免胳膊和手上的伤口再度碰水引发感染,裴空青一个澡洗了良久。

洗完澡后坐在马桶上,在云雾缭绕的浴室抽烟,一支接一支,烧尽一整包,辛辣暴烈的烟草灼烧着舌头的新伤,好像会烫出疤一般荒唐可笑。

走出浴室时,房间里只留下角落一盏暗淡的射灯,屠准重新睡到窗台上,大概是药效起作用了,醒不了,也没睡得多安稳,呼吸声时缓时急,时轻时重。

水润又粉红的唇畔还留有他发疯的罪状。

裴空青背靠在窗台,冰凉的石板硌得骨头疼,他低下头,挫败地叹气,又狠狠抓过头发,好笑地掀唇,迟疑片刻,手臂绕过她的颈窝和腿弯,把人抱进怀里,送回床上,给她盖了被,撕了退热贴贴在额头、颈侧。

别的地方他没碰。

低廉的旅店、狭窄的房间连个带软包的椅子也没有,他干脆学她跳上窗台,曲着腿,望向天空。

直到雨停风止,直到天亮……

-

疯狂的大雨浇灭了大地的火热,也涤清了花朝的灰尘。

天空变得清澈湛蓝,太阳出来后,鲜花绿叶都在发光,地面还淤积着泥泞和湿润,沿街的商铺都在清理雨后的狼藉,但也照常是热热闹闹地开张。

日式烤肉店外,兔子和熊仍在招揽顾客,兔子也依然在欢快地卖弄舞姿。

早晨离开前摸她额头,烧是退了,但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裴空青掀着窗帘,目光落在楼下一上午。

“哥,你这爱意深沉啊!送你一首歌,爱在心头口难开?”窦豆一边弹吉他,一边取笑他,“舍不得就不要离啊!小姑娘多哄哄就好了!”

裴空青回头,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放下窗帘。

电话铃声响起,是墓地打来敲定碑文事宜的,李奶奶无儿无女,也没有亲戚朋友关心她埋骨何处,葬礼办得冷清寒酸,如今甚至连立碑人都不知道该刻上哪些名字。

有的人生来坏骨,少有遭受道义谴责的羞耻心,比如裴空青,而今感觉无力的,也不过是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李奶奶下葬的那天,天空下起了绵绵雨,但乌云不重,甚至有明亮阳光,如今墓区管制烟火,鞭炮不让放,纸钱不让烧,只有香烛一点点火光,总是缺点祭拜的仪式感。

屠准弯腰,将一捧红玫瑰放在墓碑前,意图代替鞭炮纸钱燃烧。

碑上李奶奶笑得慈祥灿烂,好像对她的安排很满意,碑文除了逝者的生卒年月,便都是些老生常谈的内容,而立碑人的位置,除了裴空青、屠准,还有另一个名字——

谢获。

“他会来祭拜奶奶吗?”这是那荒唐的一夜后,屠准对裴空青说的第一句话。

裴空青蹲在墓碑前,往蹲坐两侧的小石狮身上系彩色飘带,声音慵懒而低淡:“他来过了。”

屠准“哦”了声,没再追问。

盛夏步入尾声,她在花朝的生活也即将画上句点。

在日式烤肉店最后一天工作结束后,屠准领到了这辈子第一笔实实在在的血汗钱,店内临时服务生90元一天,店外穿玩偶装跳舞发传单300元一天,哪怕是在夏季,她也毫不犹豫选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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