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十一年+番外(105)
徐惊缘诧异:“哪有十一年?”
“是十一年。”卜阳阳提醒道,“春天要来了,又过了一年。”
徐惊缘坐在玻璃窗下的座位上,看着窗外皑皑白雪。
“时间可真快啊……”
天色越来越暗了,灯光越发显得炽亮。
梁烬舟的手指忽然颤了,小心翼翼地剥开早已失效的胶带,看见它留在信封上陈旧的黄色痕迹。
牛皮纸单薄了许多。
字迹也淡了许多。
徐惊缘的字体向来清秀,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高冷,更像她童真的内心。
「亲爱的梁同学
展信佳
这封信我想写很久,有些话也放在心里很久,我觉得我可能是喜欢上你了,总在上课时偷瞄你的后脑勺,也在体育课上为你的进球暗自窃喜,也许你和别人一样觉得我有一点点高冷,如果你了解我就会发现,我其实是很开朗的……」
“真冷啊。”徐惊缘语气轻轻道,“这么冷,你还要走吗?”
“加拿大又不冷。”卜阳阳说,“我想我儿子了。”
雪花扑簌,夜色安静,霓虹渐渐闪烁。
卜阳阳挂断了电话,徐惊缘捧着热乎乎的奶茶,一口一口吸着珍珠。
喝完最后一口奶茶,她起身,拎着硕大的购物袋,踱步回家。
不知道梁烬舟回来了吗?她想。
电梯之中,数字闪烁。
徐惊缘的手指被勒的通红,却无论如何不愿放在地上。
电梯门划开,她稍一站定,快速迈出电梯间。
楼道里溢出一抹光。
徐惊缘预料到现实,站定在两道门中间,满怀期待地躬身,侧眸向里面看去。
透过虚掩的门缝,男人坐在餐桌之前,长腿漫无目的的敞开着,姿态松垮,面色凝重,近乎颓靡。
“梁烬舟?”
徐惊缘拎着购物袋,走近了一些,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而男人的修长之间,夹着那页早已泛黄的牛皮纸,上面写着——
「我高三会展开为期半年的集训,我没有任何烦心事,唯独想知道你的想法。
你想不想开展一段地下恋爱?你是否对我也有一点喜欢呢?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徐惊缘」
徐惊缘忽然站住脚。
一时之间,回忆呼啸,像风雪一样涌来。
他是她,青春期里,唯一的心事。
“徐惊缘。”
她听见他叫她的名字,不由心脏一颤,那种感觉,就好像纠结了很久的难题,终于要有人递给她答案。
梁烬舟很难表达自己的想法,他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无力回天。
他不是不喜欢她,而是真的无奈。
他只能在昏暗夜色中,双眸微红的、坚定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声色低沉暗哑——
“你能不能……”
“再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能,好好爱你。
第43章 真真正正的绝望。
梁烬舟很喜欢梁秋爽,而梁秋爽是除了父母之外,最疼爱他的人。
她比他年长十二岁,回忆很多画面,都是梁秋爽和他一起度过。
梁烬舟始终记得梁秋爽结婚时的场景,父母落泪,她也落泪,除了来接人的那个男人,亲戚们的表情也很难看。
那是一段无人看好的爱情。
事实证明,人不能完全不在乎旁人的目光,更不能完全不听取别人的建议。
梁秋爽不听,因为她是聋子。
梁烬舟的父母都是老师,家境还算可以。父母年轻时长相眉清目秀,两个人很是登对,他们的两个孩子继承了他们的相貌。
所以即便是听不见,梁秋爽也从小被人夸着长大。
梁秋爽上大学前,梁烬舟整日听到母亲唉声叹气,他知道母亲舍不得姐姐,但那时的他年龄太小,并不能体会家人的愁思。
他知道梁秋爽很想去外地上大学,况且临安与静南,离得并不算远。
开学那天,母亲把他放在邻居家里,父亲开车送梁秋爽上学。静南和临安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两个人在学校待了三天才回来。
梁烬舟习惯父母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梁秋爽身上,因为梁秋爽和正常人不一样,也因为梁秋爽疼爱他。
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平淡的过,可大学毕业那年,梁秋爽大着肚子回了家。
其实她的身材一点儿都不显,梁烬舟能回忆到的画面,也只是她趴在桌子上难受到闭着眼,后来想想,那或许就是早孕反应。
梁秋爽决定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就意味着必须要和肚子里孩子父亲结婚。
那人是个包工头,长得五大三粗,皮肤偏黑,理着平头,看起来脾气不算太好。
梁烬舟那会儿才十岁,冯亚然高他几十公分,整个人宽宽大大,站在单元楼房里,好像能把门都堵个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