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晴可待(289)
罗映舟从喉咙里发出一个轻飘飘的“嗯”字,傅川驭开车,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只有汽车发动机工作的微弱声音,气氛压制到极点。
傅川驭内疚到极点,但是说再多亦无济于事了,他安静地把车开到宠物店附近。
他连猫带毯子一起抱起往宠物店走,罗映舟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她现在才发现,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
傅川驭是宠物店的熟客,老板认识他,两人一进门,老板就笑盈盈地迎了上来:“傅先生不是早上才把酥饼接回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又来了。”
傅川驭对老板说了自己的诉求,老板面露难色,自开店以来他还没有做过死猫的生意。
但是傅川驭出三倍的价格,老板就勉为其难地接过了无生气的酥饼。
罗映舟跟傅川驭站在旁边看着老板小心翼翼地把酥饼放到操作台上,他先把酥饼染了血的先冲洗干净,再慢慢地冲洗它的身躯。
从高处掉下来,酥饼的五脏六腑被摔碎了,老板一动它,就有血从它嘴里冒出来,酥饼在老板手里像一张破布一样,被慢慢地洗干净。
眼前的画面让罗映舟好难受,忍不住又潸然泪下了,傅川驭把她扶到自己怀里,无声地安慰着她。
老板瞥了他们一眼,怜悯地开口:“要不你们现在外面坐一下。”
傅川驭低头在罗映舟耳边低声问:“我们出去?”
抬头泪眼婆娑地看了傅川驭一眼,她咬着唇点点头。
傅川驭半搂着罗映舟走出小房间,到接待厅里面坐着,罗映舟目光空洞,表情呆滞,完全陷入了悲伤的世界里,傅川驭暂时进不去她的世界,只能静静地陪伴着她。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老板捧着一个深褐色木头箱子走出来,傅川驭和罗映舟站了起来,老板把箱子地给傅川驭,傅川驭伸出双手接住。
箱子底铺着干净的柔软的米色小毯子,酥饼已经被清洗干净,闭着眼安详地侧躺在毯子上,那个样子好像只是睡着了而已。
傅川驭捧着箱子,感激地跟老板说谢谢,转身轻声对罗映舟说:“舟舟,走了。”
傅川驭给酥饼找了一个好地方,是郊外的小片草地,临近河边的小坡地,坡上有一棵大树,傅川驭在树下挖了个坑把酥饼埋了进去。
树下堆起了一个小小的
土堆,罗映舟去附近摘了一小束野花放在小土堆前。
罗映舟在土点前席地坐下,直勾勾地看着前面的小河,傅川驭坐到她旁边,她转头瞥了他一眼,幽幽地说:“以后酥饼就长眠于此了。”
傅川驭温声道:“我们以后经常来看它。”
把酥饼好好地埋葬了,罗映舟也终于从那种悲痛的泥沼里爬了出来,她咬了咬唇,脸上浮现惭愧的神色:“对不起啊。”
傅川驭一愣:“什么?”
“酥饼的死是个意外,你也很伤心难过,而我却只顾自己伤心,把酥饼的的死归罪于你,对不起。”罗映舟有些难以启齿地道歉。
傅川驭包容地看着罗映舟:“但是你只是太伤心了,我很庆幸这个时候陪在你身边。”
两人相对无言,此刻也无需言语,罗映舟感激地看着傅川驭,傅川驭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树下两人靠在一起,静静地呆着。
十月初的阳光已经没有那么毒辣了,时不时会刮来一阵清风,不远处的小河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水纹涟漪。
从小河的另一边吹过来的风带着一丝潮湿的气息,迎面吹过来,暂时带走了他们的悲伤。傅川驭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上的草屑,转身站到罗映舟面前,他的影子盖住了她。
他低头看着她,眼眸里带着温柔的缱绻,他对罗映舟伸出宽大的手:“我们该走了。”
罗映舟把手范进傅川驭的手里,他把她拉起来,牵着她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过去。
她的手冰凉,而他的手则温暖,短短的一段时间就把她的手捂暖了。
上车之后,傅川驭边系安全带边扭头对罗映舟说:“我们先去吃午饭,吃完饭我再送你回家可以吗?”
傅川驭看见罗映舟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很自然地放在双腿上,他俯身过去。
傅川驭的气息骤然袭来,罗映舟受惊般地往后靠,警惕地看着他,傅川驭有点受伤,他尴尬地笑笑掩饰掉自己的情绪,他往后退:“你没系安全带。”
“哦。”罗映舟这才惊觉,慌忙地把安全带系上。
傅川驭开车带罗映舟去餐厅吃午饭,但是罗映舟面对着一桌子菜完全没有胃口,拿着筷子迟迟不夹菜。
傅川驭温声细语地劝着:“舟舟再没有胃口要吃点,你病还没有好透呢,吃完饭要吃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