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来那场雨(250)
俗话说慧极必伤,站在智慧集团的角度,她当然欣慰,但作为母亲,她更在意他们健康快意。
见简柠沉默,谨弋适时说:“我们在外婆手机里看到过爸爸照片。那个叔叔长得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为了区分,也为了避免尴尬,两个孩子叫简大勇夫妇外公外婆,叫秦方慧奶奶。
谨弋说是在王芳手机里看过许砚时,简柠就知道这话半真半假,大概率是王芳主动给两个孩子看过。她不怪王芳,只是这时候再想搪塞也不行了。
简柠问:“你们俩谁先认出爸爸?”
知妍抢答:“是哥哥。”
简柠笑容温柔:“那爸爸认出你们没有?”
知妍想了想,有一点失落:“大概没有,他还问我爸爸在哪儿?爸爸太笨了,我都说找妈妈了,他都不知道他是爸爸?”
童言无忌,听着不成逻辑的话语却表达着最朴素的道理,简柠心里突的升起一丝异样,似暖风过境,又似孤身走过黑暗。有种迟来的,不可言状的愧疚和无措。
她吸了吸鼻子,又问:“那爸爸没有认出你们,你们生气吗?”
知妍偏着头思考,谨弋说:“好像没有,我想可能是爸爸太久没看到我们的照片,我和妹妹长大了。”
知妍也说:“对,外婆给我看过小时候的照片,我们长大了,不一样了。妈妈,爸爸今晚也会回家吗?”
简柠本想说不会,但看着知妍希冀的眼神,谨弋虽然没开口,也是一脸期待的样子,心里一软说:“我问下爸爸,他如果不忙就回家看你们。”
谨弋忙问:“如果他忙就不回家了?”
“今天不回来,但最迟周末会回家。”
简柠自觉无法在承诺更多,不想两个孩子失望,忙找借口结束视频。
她仰头靠在沙发,突然一阵无力。
*
许砚时刚出电梯就接到许驰洲电话。
“过来没?”许驰洲问。
许砚时莫名:“去哪儿?”
许驰洲只当他故意,沉声说:“砚时,我今天让你来是想解决问题,不是和稀泥当和事佬。”
许砚时眉头微皱,刚想发问,突灵光一闪查了通话记录,立刻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问:“你在哪儿?”
许驰洲:“我到家了,爸妈都在。”
许砚时没吭声。
许驰洲叹口气,劝道:“我还没跟他们提,总归是一家人,如果真有内情,你也别太犯轴。”
他话音刚落,许砚时声音就拔高了:“哥,按你的意思,只要孩子没事,那件事就能彻底翻篇了?我们家就能母慈子孝,其乐融融?”
“哥,覆水难收难道只是因为结果?”他嗤声,语气里尽是嘲讽,“水泼出去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结局。”
许驰洲无言以对,沉默几秒说:“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
许砚时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我会处理好。”
*
电话挂断,许驰洲转身就见孙柔不知何时出了屋,站在他身后的花楹边,神色冷然的看过来。
“你在跟谁打电话?”
虽是问句,实则彼此都心照不宣。
许驰洲将手机收了,神色如常说:“公司的事。”
孙柔冷哼,突然拔高声音,讽刺且尖刻:“许驰洲,连你也要忤逆我是不是?我真是上辈子做了孽,才生养了你们两个孽障!不知所谓的东西!”
“妈!”许驰洲开口,隐忍提醒,“您说话非要这么难听吗?”
“嫌我说话难听,你们别做丑事!当初……”
孙柔胸口起伏,话出口见许驰洲神色微变,忙收了话头,深吸口气说:“昨晚为什么撒谎?”
昨晚老太太带着孙柔去苏家,明着是老闺蜜串门子,实则是等着许驰洲晚上过去接一趟,吃顿便饭,与苏家女儿有相处机会。
谁知道许驰洲人是去了,在饭桌上表现也一贯的知礼绅士,苏家人都很满意,节骨眼上却等来他一句:“已经有正在交往的女友,但以后不会结婚。”
说白了就是有女伴,谈恋爱可以,不会再进围城。
一句话不仅打破苏家人的算盘,也堵住南城所有蠢蠢欲动的算计、
许驰洲看着孙柔:“没撒谎,我已经决定。”
“谁允许你私自决定,你问过我,问过你爸?老爷子和老太太也不会同意!”
“我的人生为什么非要你们同意?”许驰洲黑眸沉寂,极力隐忍着怒意,“我已经按照你们的期待活了三十年,还不够吗?我是人不是玩偶,我也有自己喜怒哀乐。”
许是他眼中的痛意太过清晰,孙柔只觉心口一扎,疼痛感袭来,却更觉愤怒:“你的意思是我们在操纵你的人生?许驰洲,你扪心自问,你真有你说的那么听话,你若是真的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