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翡翠与北冰洋(168)
祁昂一把就把他甩进了休息室,然后“咣”的一声关上门,冷眼看着他,“邹瑞,我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才让你们一家人过来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得有分寸。”
邹瑞最讨厌他这副高冷鄙夷地样子,平日里他其实是有些怕祁昂的,因为祁昂小时候被收养过来他不知死活地欺负挑衅,被对方揍过好几次,长大后祁昂不动手了,换成了更阴险的手段,他根本就斗不过。
但这会儿他喝多了,看祁昂这幅样子又觉得自己的话戳中了对方的死穴,变得有些肆无忌惮起来,“你是不是心虚啊?果然你和白家那个奇装异服的小太妹结婚,就是为了获得白延陆的信任,查当年的事情!”
他凑近祁昂挑衅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不错啊祁昂,一石二鸟,我今天一看,那白家小姐也是个大美女,就算你什么都没做成,有这么个尤物天天给你暖被窝,你也不算吃亏……啊!”
祁昂面无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身形都没动,抬手就给了邹瑞一耳光,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响声,把本来就摇摇晃晃的邹瑞直接扇倒在地。
邹瑞疼得喊了一声,耳鸣发懵,眼冒金星,等他捂着脸缓过眼前的一阵白光抬眼去看的时候,祁昂已经闲庭信步似的走过来,蹲在了他面前。
“你、你干什么!”邹瑞看着祁昂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
他又想起了小时候,刚得知邹宝华的儿子,也就是他大堂哥死的时候,他母亲邹佩珍为了邹氏,立刻就打算把他过继给大舅邹宝华。
邹瑞其实无所谓叫谁爹,反正他父母离婚多年,亲爹也没见过几面,想到自己如果被过继给邹宝华就能顺理成章
接管邹氏,他别提多心甘情愿了,虽然才十六七岁,但已经把利益关系想得非常明白了,听说邹宝华处理大哥的遗体回来,就立马跑去邹家老宅子表孝心。
他就是那时候第一次见到了祁昂,也不知道在边境地区过的是什么样的童年,还是说亲生父亲失踪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才十岁的小孩,眼神阴狠得跟狼崽子似的,好像随时会扑上来咬住别人的脖子。
过继邹宝华的计划就这么被搁浅了,邹瑞觉得自己痛失十几亿,不由得就开始针对祁昂,总是暗中欺负他,一开始祁昂或许还忌惮这个陌生的城市,忌惮邹宝华,对他那些小动作都一一忍了。
但有一次,他又跑去祁昂的房间想看看是在他床上泼水让他在地毯上睡一夜,还是用刀划烂他的新衣服时,从他那个看着廉价但还算崭新干净的书包里找到了他和他亲生父亲的照片。
那是一个和现在的祁昂几乎一模一样的,相当俊朗高大的男人,他看了看,就把那一沓照片全都拿走了。
祁昂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支了个火盆子打算烧掉那些照片。
看到祁昂过来的时候,他不以为意,还出言挑衅,“既然你以后都是我大舅的儿子了,那你和你亲生父亲的照片也没必要留着了,我帮你处理了吧。”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祁昂就冲了过来,不顾灼热的火焰,伸手进火盆,把那些照片扒拉出来,然后用手掌拍灭了上面的火焰。
“你小心点,这草皮可比你那几张破照片贵多了……”
邹瑞还在不以为意地挑衅,祁昂已经站起身,像一头饿极了不知死活狼崽子一样冲了过来,他只看到寒光一闪,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胳膊上就一阵剧痛,定神一看,已经皮开肉绽了一道几公分的口子,正汩汩往外流血呢。
“啊啊!!”邹瑞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么重的伤,当即就惊惶尖叫起来,到底是大六七岁,看着祁昂抓着美工刀还要再冲过来,他立马转身就跑了,鲜血滴滴答答撒了一路。
最后还是邹宝华的保镖过来拦住祁昂夺过了他手中的刀。
当时他还以为邹宝华一定会把祁昂赶出去,可了解了前因后果后,邹宝华没有说祁昂一句,反而还要他给祁昂道歉,说他不该动祁昂的照片。
他胳膊上的伤疤到现在都还清晰可见,而祁昂或许是因为年纪小,手上被烧伤的痕迹已经消失了,可那天的事情他到现在都忘不了,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再去邹家老宅,也没怎么再招惹过祁昂。
此时此刻,他看着蹲在他面前,面容平静冷漠的祁昂,比当年那个还藏不住愤恨表情的祁昂恐惧多了,他咽下一口铁锈味的唾液,用发麻肿胀的嘴唇哆嗦着撂狠话,“你敢动我,我一定会打电话报警,你也不想在自己的订婚宴上被警察抓走吧?”
祁昂抓住他的衣领,就像提一袋垃圾一样轻飘飘地提到了自己的面前,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好啊,不过你相信我,你借了高利贷的东家一定会在警察来抓我之前先剁下你的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