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轻巧。”顾筱琪反驳，“我舅妈哪知道我表姐正缘什么时候来？万一就不来呢。”

张昇说句实话：“只要是正缘，怎么都拆不散，该来总会来。要不是啊，也都白瞎。”

说过顾筱琪她家的风云，大家也聊了聊寒假都各自干了什么。

朱旭说他在他母校跟着申老师学讲课，他们那小地方也不是多严，他学了一段时间后，申老师让他给留校的孩子试了几节课，效果还不错。

“那你这是决心将来毕业就回老家教书了？”赵星岩问，“没想留海城？”

怎么会没想过？

朱旭刚到海城时，是他长到十八岁，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丰富多彩。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都向往繁华、向往热闹，朱旭也动摇过。

但每次一动摇了，朱旭就会想到周述。

他俩人背景相似，但他比周述强，起码他还有家人的支持和陪伴，周述只有他自己。

可哪怕是孤军奋战，周述也从没改变过他的想法，朱旭一想到这里，也就又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回老家教书，让更多的孩子走到大城市。

“旭，有想法。”张昇拍拍朱旭肩膀，又冲周述挑眉，“述，是榜样。”

周述没说话，和张大仙儿碰碰杯。

可虽没说话，程幼雪还是瞧见这人的红耳朵，她心说人家夸两句实话也这样害羞，她要是也这么优秀，天天抬着头等人夸。

“对了，你们看见财经大学大门挂着的横幅了吗？”顾筱琪插话，“好像是欢迎外宾交流什么的。”

财经大学和海城大学算不得邻居，但挨得也很近，就隔了两条街。

这几年，财经大学的生源不错，排名提升了一些，也开始搞对外交流了。

韩惜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有什么稀奇？”

顾筱琪也知道不稀奇，但她坐车路过时，无意间瞥见了横幅上欢迎院校的名字，就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应该是个美国的院校。

“美国学校不就那几个？”张昇说，“眼熟太正常了。”

也对。

顾筱琪不过是闲聊，没再嘀咕这事，转而说：“幼雪，你公寓什么时候弄好了，咱们一起到你那里吃饭吧？也算给你半稳居了。”

“好啊。”程幼雪说，“我感觉忙完开学第一周，随时都可以去。”

“那就这么定了！”顾筱琪笑道。

大家又一起碰杯。

周述杯子放得矮些，碰了碰程幼雪的，程幼雪一看，也碰了碰他的。

吃完饭，照例是男生送女生回宿舍。

张昇和赵星岩都还没收拾完床铺，想先回去收拾，护花使者的任务就交给了周述和朱旭。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大家告别。

程幼雪快走到寝室门口时，收到一条微信，她和韩惜顾筱琪说得打个电话，等会儿再回屋。

看着韩惜她们进了门后，程幼雪立刻下楼，去了宿舍楼后身。

这边是个死角，很少有人会来。

“怎么了？”程幼雪问周述，“朱旭呢？”

周述抿抿唇：“我麻烦他去买水了。”

说完，两人看着对方，一时没了话。

他们明知也不会做什么，更不会怎么样，可这种偷偷摸摸“私会”带着的隐秘性和亲密感，就像是轻飘飘的羽毛骚动着他们的心，将内里搅得痒痒的。

程幼雪别了别头发：“那你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

“没事你……”

“有。”周述这些日子脑子总抽，“有事。”

“什么事啊？”

程幼雪租的那套公寓，哪里都好，就是客厅有一面墙叫上一个租户弄破了壁布。

房东阿姨有心修补，但过去的壁布肯定是买不到了，找人缝上也不太实际，反正不影响使用，只略微影响观感，墙那边也就破着了。

可程幼雪爱美，受不了这么破着，就和阿姨商量买幅画挂上。

“画是不是快到了？”周述说，“我给你挂。”

程幼雪心想就这事还至于这样说？微信上不就说了？

周述自然知道微信上就能说，只是……

“开学了。”他垂下眼眸，声音也低低的，“会很忙。”

言外之意，他们不可能再经常见面。

开学前的这一周，他们几乎天天见，习惯是个非常可怕的东西，更何况周述对程幼雪本来就……他实在无法控制这种低落。

程幼雪瞧周述垂头丧气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七天养成的习惯，不仅他有，她也有。

程幼雪上前几步，走进周述投下的长影里，说：“再忙不也有自己的时间？”

是，再忙也有时间。

可周述同样知道程幼雪课余时间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像是去做志愿者、做公益，都是她很重要的事，不能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