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味小调(29)
伸手不打笑脸人,萧潇和谁都好脾气,不管和她说什么都能笑呵呵地装傻。
男生在她这里基本都寻求不到想要的那种气氛,她能笑眯眯地一句“我不知道啊”就把他们噎得找不着话题。
有情商低的急过眼:“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笑嘻嘻地继续堵对方的嘴:“我就是不知道啊,信不信拉倒。”
接连碰过几次壁,心气高的知难而退,剩下一个预备打持久战的装傻二号,与她见招拆招。
“你这把铁尺哪买的,我上初中有个一模一样的,被我弄丢了。”
“是么,那还真是巧了。”
“快说说,哪买的。”
“小学买的,时间太久,早不记得了。”
“这么说你还是个念旧的人,一把尺子能用这么多年真是挺难得的。”
“是呗。”萧潇不置可否地耸肩,扭头去和齐开聊天,把他当空气。
装傻二号名叫夏程阳,她不理他,他就和周边其他男生打得火热,也不去自讨没趣。
上午音乐课结束后,不少人对她和储银的关系感到好奇,尤其是八卦心比较重的女生,问题多得数不清,像在调查户口,对储银充满浓厚的兴趣。
萧潇三言两语打发他们,说她和那家伙不熟,问她等于白问。虽然没人信,但领悟出她无可奉告的态度,也就撇撇嘴,就此作罢。
除了齐开,夏程阳是今天与她主动聊天的同学当中,唯一一个不做任何打探的。
他侧身坐在她正前方,两只手臂左右搭在桌沿,隔一条过道,和对面的人插科打诨,笑声朗朗。
齐开和萧潇聊起从暑假开始一直持续关注的一档歌手类选秀节目,说到二十强中年龄最小的一位选手,语气里压抑不住兴奋。
“他叫莫愁予,17岁,是成都人,只比我们大一届,据说是他们学校校草。我们学校的校草是谁我还没摸清楚,听人说是高三的一个学长,叫顾什么什么,哎呀,反正我去学校论坛看过照片,不是我喜欢的型。”
“你喜欢什么样的?”萧潇趴在桌上笑着问。
“我啊……”齐开抿唇,小心地观察她,“你要是个男生,我就喜欢你。”
萧潇先是一愣,而后乐不可支:“这可是你说的,那以后我是老公,你是我老婆。”
齐开也笑,但她还是忍不住强调:“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啊,老婆。”萧潇拖着长调,扑倒她。
……
夜色深重,储银坐在储佳韫卧室的台式机前,百度搜索栏上简简单单只输入了两个字:蜡烛。
网页显示——这是一个多义词,请在下列义项上选择浏览。
五个义项浏览完毕,没有一个是他寻找的答案。
储林生胃不好,忌生冷,储佳韫架起奶锅,热一锅牛奶,分别倒进三只玻璃杯,其中一杯送到房里,搁置在储银的左手边,避免他右手操作鼠标时不小心碰到。
家里只有一间书房,是属于储林生的,他那边也有一台电脑,但老爷子脾气怪,自己瞎钻研,不让别人教,也不让别人碰。
原因倒不是电脑里装有见不得人的秘密,行为决定习惯,他独自经营一家杂货铺,专收老物件,有自己随手淘来的,也有特地上门来卖的,他的这台旧电脑就是其中一件老古董,1988年生产上市的松下电脑,修好后依然能正常使用,但出于爱惜,也只是在家里纯当摆设,很少真拿它来工作。
真正随时都能派上用场的,依旧还是储佳韫屋里的那台机子。
老爷子偶尔也会捣鼓钻研,他年纪虽大,但对科技领域的新鲜事物,始终保有学习的热忱。“活到老学到老”常被他挂在嘴边。
储佳韫装回一袋子的试卷回家批阅,一老一少都照顾妥当,她折身准备继续回去占用老爷子的书房挑灯工作。
尚未迈步,背后储银的声音有些闷:“姑姑。”
储佳韫身体再次扭转。
储银食指滑动鼠标滚轮,屏幕上一排排和蜡烛有关的标题上下来回晃动。
他偏头,眼底情绪藏得很深,声线平滑:“蜡烛除了是石蜡照明物品,还有没有其他别的含义?”
储佳韫微怔,她不是喜爱刨根问底的性格,直接作出解答:“蜡烛不点不亮,陀螺不抽不转。上海话里蜡烛可不是什么好词。”
储银不作声,食指顿住。
储佳韫的视线里,电脑屏幕终于不再晃。
储家往上数三辈,十九世纪末,中西文化碰撞,上海经济繁荣,储林生的父亲到沪上淘金,就此安家。如果细究,储家祖籍河北,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在说话习惯上,储林生受父母影响,储佳韫又受他的影响,在外也好,在家也罢,很难听出地方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