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味小调(38)
他的个人情绪似乎总是不太稳定。
萧潇心里不是滋味,她没想到急着澄清一件事,得来的却是嘲讽。
“算了,你不理解算了。”她泄气,低下头,身体转向前。
储银怔然一瞬,微启唇,又闭紧;
率先走到她前面去,在越过她身边时,轻轻拍了下她的头。
“傻瓜,我理解。”
“……”
萧潇定在原地,除了懵,还是懵。
就像是头顶明明戴着帽子,却趴在地上四处找帽子的那种糊涂。
调味货架上瓶瓶罐罐的一长排扫过去,几乎都黑乎乎的一个颜色。
萧潇走过去,瞄见储银两眼一摸瞎地在那边躬身寻找,有个任性的念头来回摇摆——就不告诉他,就该让他自己找醋。
一秒,两秒……
认命地叹口气。萧潇,你太善良了啦。
走到他身边,在他视线下方的一排货架,蹲身拿了瓶镇江陈醋,面无表情:“买好了,走吧。”
她像一只兔子一样敏捷蹲下,又像一棵竹笋一样霍然起立。
储银望着她大步流星前往收银台的纤细背影,手摸到烟盒的一刻,才想起里面还剩下最后一支烟。
回家很近,出门拐个弯就到公寓大楼的出入口。
揣在口袋里的皱巴巴二十元纸币还没递给收银员,就被他抢了先支付现金,他还顺便买了包香烟。
他没立刻就抽,萧潇亲眼看见他随手放入裤袋。
也许是因为这个动作之前也见过几回,她猜,口袋里应该还有一只金属外壳的打火机。
“储银,你是比我大吧?”上台阶的时候,她出声问。
“嗯。”储银漫不经心地回,“爷爷和我说,你才十五。”
萧潇皱了皱眉,总觉得话里有话。
“十五怎么了。”她说,“你比我大很了不起么,不也是和我一样是高中生。”
一口气说完意识到问题跑偏,立刻又问:“你到底多大?我还不知道你几岁呢。”
天色比出门时暗了许多,入口大厅还没亮灯,虽不至于黑布隆冬,伸手不见五指,可手的颜色是黑的,人脸的颜色也是黑的,尤其在电梯口,神情根本看不清。
“不管多大都比你大,大几岁不重要。”
他似乎自己觉得不重要,也就不想谈。
萧潇才不管:“为什么不重要?哦,你想跟我和好,却连几岁都不肯告诉我,我缺你这样的朋友啊?”
有一种感觉,很要命的感觉,自从渐渐熟络以后,她好像脾气越来越大,习惯对他直来直往,懒得再装假客气。
萧潇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小卷毛的脾气古里古怪,变化无常,她的行为反应其实是对他心理活动的一种同化和顺应,就像达尔文进化论的基本观点,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她不适应早晚会被他气死的。
对,一定是这样。
萧潇如此一想,更加有了质询他的底气,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全方位无死角地用力吊打他。
她要让他受到良心的谴责。
储银没有马上回答。
等电梯的不止他们两个,旁边还有一位大爷和一位大妈,看着像是两口子,又好像不是。他们之间无交流,目光四处流转,有意无意地瞅瞅后面的少年和少女。
少年沉默得像棵塔松,少女灵动得像只小狐狸。
小狐狸责怪塔松孤僻,浑身是刺;塔松看着小狐狸,不作辩解,只是看着,专注地看着。
电梯门开,里面的人迈步而出。电梯内的灯光如流萤倾泻,储银勾唇,很轻,抬脚迈向电梯时揉揉她的头发,“下个月过完生日,十八周岁。”
“……”
萧潇用手在头顶划拉几下,想发火,又发不出。
心像陷在柔软的棉花里,轻飘飘的,一种拿他没辙的无奈感将她团团包围。
她理不清这种情绪,就只是觉得,总被他摸头好烦啊。
第19章
诚如他早前所说的,他们之间的巧合多如牛毛。
虽然已经猜到七班班主任储佳韫储老师就是他口中提到的姑姑,但真正在厨房见到她本人,还是受到不小的心理冲击。
饺子很香,各种馅料包了一盖帘又一盖帘,吃不完的装在速冻饺子盒里,两家平分,放冰箱里慢慢吃。
萧家的那一份整吃了一周才间断着吃完。
临近国庆,高一年级发放校服,各班班主任宣布一条消息,假期回来进行第一次月考。
学生们呼天抢地,叫苦不叠,萧潇却兀自对着透明包装袋里的新校服发愁。
正装和运动装两种款式,没有一件是黄色。
第二天中午放学,齐开看着她脱掉秋季运动装的外套,从书包里拿出自带的一件休闲装换上,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