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萧潇意料，前来露营的交流生并不多，大抵也分关系好赖，玩得好的才会相约聚会。这里面有几个是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高一的除了她、菜清野、齐开，还有一个她的老熟人——梁伊曼。

冷不丁碰见，不止萧潇和齐开心里震惊，梁伊曼的表情也活像见了鬼。

交流团中的一个美国男生走在她身边，手搂她的腰，低头暧昧地和她咬耳朵。

萧潇和齐开反应不及，眼睛一时没能挪开，梁伊曼腰肢扭动，可能是顾忌她们在场，扭扭捏捏，两颊涨红。

男生低头往她唇上啄了口，牵她手上车，抬脚踏上车门前，梁伊曼忍无可忍，转头警告地怒瞪她们一眼。

萧潇和齐开面面相觑。

“我本来还很生气被菜清野坑了，有点后悔跟过来，现在看到她……”齐开奸笑，眼底八卦神采飞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今晚的露营充满期待。”

大巴是那位姓陈的学长托母亲帮忙租赁的，送他们过去，明天按点再接他们回来。

秋高气爽，又刚好是晴朗的周末，东佘山不缺游客，有爬山锻炼的，有拍婚纱照的，也有聚会野餐的，山头不高，没人兴致冲冲背那么大的登山包，一路上储银是唯一怪人，备受瞩目。

没见他喊累需要额外休息，萧潇只好装作体力不支，走一段路喘一口气，赖在地上原地不动。

走着走着队伍就散了，只剩下他们四人落在最后。

“手给我，我拉你。”储银把手递给她。

那只手干净修长，肤色均匀，竹林筛下的光影落在上面，纹路照得斑驳，看不清晰。

看不见，那……摸得见吗？

几乎是瞬间的一个念头，萧潇很想很想，将自己的手放上去，轻轻牵住它。

可是这就和她的初衷相违背了。

她不想给他增添负担。

“不要，我自己走。”迈上两级台阶，轻盈回身，“你看，我休息一下就又活蹦乱跳了，厉害吧？”

菜清野在下面看着她，嗤之以鼻：“我说黄小妹，你悠着点，别滚下来。”

“你盼着我点好行么。”萧潇眼珠上瞟，越过储银，白他一眼。

菜清野哼笑，手里的矿泉水瓶往上一抛，在空中打了个转，接住，语气轻嘲：“没办法，谁叫我无聊呢。”

齐开在后头嗤笑：“垃圾。”

“找死啊你。”菜清野毫不客气拿矿泉水瓶抡她，只不过落在头顶前，到底顾及她是女生，定住一秒，改换力道，打在她头上的那一下并不痛。

瓶子举在她面前，眼神危险，“再让小爷我听到一次，你就死定了。”

齐开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瓶子，毫不客气还击，敲在他头上，“死定了是吧？”

手按住他后脑勺，继续敲，“死定了是吧？”一声比一声上扬。

菜清野被她那股野蛮劲儿惊到，往上逃开一级台阶。

“我艹，你真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揍你？”

“你揍啊，有本事你就揍啊，垃圾。”齐开揪住他身后的背包，追上去又是一记猛敲，然后将矿泉水瓶扔他怀里，回到下面那级台阶，抱着手，扬起下巴，嚣张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也很无聊。”

萧潇被他们一波接一波的冲突整得神经性麻木，求救地看向储银。

菜清野头一回被除萧潇之外的第二个小丫头欺压到头上，额角青筋直跳，怒了半天也还是下不去手，不能动手就只能动口，脸红脖子粗地和齐开又吵上。

储银目光瞥过少年桀骜隐忍的浓眉深目，唇角微挑，眼神漆黑，透彻而笃定。

他转身不再看他，从萧潇身边拾阶而上，无比自然地牵起萧潇的手，拉她追赶大部队。

“我们走远了，他们就会消停跟上。”

掌心宽厚温暖，萧潇麻木的神经一瞬间绷紧。

牵……牵手。

为防他耗费体力，她赶紧一步跳上去与他并排前行。

“你好像很确定的样子。”抿唇，不自觉含笑。

山间风冷，阳光却和煦，自上而下打在他头顶，水一样流动，微卷的短发黑黑亮亮，让人很想摸一把。

“储银。”她下意识喊他。

黑眸偏转，清冽如一汪深潭，水波不兴地瞧着她。

“能不能摸摸你……”话语一出，潭水起了涟漪，萧潇脸颊憋红，声调降低，“……的头发。”

最后当然没有摸到。反而她自己的头发被他一顿揉搓。

“没人教你，不要歧视自然卷么。”

冤枉啊，她哪有。

随即恍然大悟：“好啊你，你记仇！你不喊我小黄鸭我也不会管你叫小卷毛。”

家里黄色的衣服太多，她暂时还没有买新衣服，脱掉校服，身上依然穿的是招人醒目的亮黄色，不过发型已经变了，她不再扎低龄的双马尾，改为最常见的单马尾，高高竖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