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熬过今晚，稳住沈归，她就能离开沪城，先自己冷静一段时间。

这件事只有白允年和韩栀知道，她不打算现在就告诉姜越冬，因为姜越冬很有可能会直接上门来揍人。

但沈归在沪城有权有势，闹大了对他们兄妹俩没有好处，现在她摸不清楚沈归监视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能随意激怒他。

她坐在床上，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卧室的房门被缓缓打开，沈归手上拿着果盘，里面是他刚洗好切好的水果。

“宝宝，我喂你吃好不好？”

脑子空了。

分明是两人之间很正常的话，却让她背后发了些冷汗。

男人的瞳孔像无底的沼泽，在引诱她下坠。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她会是什么反应。应该会过去抱着他的腰，蹭蹭胸肌后娴熟地坐在他大腿上，懒洋洋地等着他喂。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敢再玩这种撒娇卖乖的游戏了。

姜知夏只想赶快将他遣走，“沈归，我没什么胃口，今天太累了，我想洗个澡就休息。”

自己的示好被拒绝，沈归的心跌到了谷底。

在姜知夏面前，他已经很少如此惴惴不安了，刚才她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僵硬地提了提嘴角，将果盘放在一边的小桌上，慢慢走到了床边。

姜知夏的手抓着床单，随着他的靠近越抓越紧。

她很害怕，从没这么害怕过。

在白允年说出她的怀疑之后，她甚至宁愿相信在生活中有其他的边台。

怎么会是沈归呢？

他对她那么好，结果都是假象吗？

沈归看出了她的紧张，蹲下来看着她。

姜知夏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眸，深邃又谦卑。

“今天下午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就是太累了。”

姜知夏抿了抿唇，心中一横，手心塞着手机，从床上跳下来连忙抓起睡衣。

“我先去洗澡了！你也快去洗吧！今晚我俩都早点睡吧！”

姜知夏知道自己的情绪骗不过沈归，闭上眼睛往他脸上飞速一亲，又逃命似的跑进了浴室里。

一个吻，虽然相当敷衍，但应当足够稳住沈归了。

而他愣在了原地，被姜知夏的突然袭击冲昏了脑子。

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

疑虑被打消了许多，剩下的由他自己消化。

可能

真的太累了，毕竟一大早陪他去看了沈城，下午又马不停蹄地见了白允年。

多想多虑也是种病，他不能随意猜忌他们之间的关系。

浴室里，姜知夏感受着热水打在身上，身体短暂地放松下来。

她从未想过自己和沈归之间会暴雷。他一直顺着她，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沈归总是毫不犹豫地支持她，生怕缺了少了，是绝对的完美男友。

现在看来，他一开始就把她划入了自己完全控制的领地。

姜知夏无法接受这样的沈归，这让他感到害怕。

沈归想对她做什么呢？

让她完全变成他一个人的木偶娃娃吗？

姜知夏摸了一把脸，发现自己好像在流泪。

她必须要离开他了……

……

沈归也快速洗完澡，回来时卧室已经关了灯。

看来她是真的累了，以前晚上都会跟他闹一会儿的。

“宝宝睡着了吗？”

姜知夏在黑暗中捂着嘴，只觉得他原本温柔的声线变得恐怖又诡异。

她咬了咬手背，狠下心转过身。

沈归刚刚盖好被子，手臂自然地从她脖子下的空隙穿过，轻轻一捞就把她放进了怀里。

他身上还带着新鲜的水汽，姜知夏觉得那股陈皮的味道更明显了些。

明明她那么喜欢这股味道，每夜都嗅闻着，甚至嘬吸着它的来处，为什么现在那么害怕。

为什么她和沈归是这样的结局？

但她现在不能哭。

也不能心软。

后脑勺被熟悉的大手轻轻拂过，像在哄小孩儿入睡。

姜知夏知道，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享用这样温暖的怀抱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姜知夏卸下紧张的肢体，把这次拥眠当做最后的告别。

*

翌日清晨。

飞往芸城的航班上，姜知夏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一直侧头看着外面的云层，玻璃映出她哭肿的眼睛。

她什么都没有收拾，换上衣服就直接赶往了机场，踏出房门的第一步就开始泣不成声，像拉紧的弓弦终于松了手。

她说不清楚自己的情绪，只是想单纯地释放释放。

恐惧、遗憾、不解、无措。

空姐过来发放早餐，一脸担忧地看着这名眼眶通红的旅客。

她伸出手递过去，姜知夏拿到后就继续望向小窗，没有留下一丝询问和安慰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