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引诱(188)
这四个字惊破满室的寂静。
长臂紧紧锢着她的脊背,扣在纤瘦腰肢的掌心缓缓收紧,心跳和呼吸险些因为她的话而停滞。
喻嘉怔忡望着地毯上纠缠的影子,那影子正用最虔诚的姿态俯首,将下颌抵在她发间:“不要因为他,就全部否定我,好不好。”
窗外惊雷乍起,照亮梁孟津眼底翻涌的暗潮。
“我……”她的声音闷闷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浑身都感到苍白无力:“我的喜欢和情感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只是报复你的工具。但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众人皆醒我独醉的滋味太荒谬太令人难堪。
她确实不能接受周煜驰长达六七年的欺骗,直到分手都以为只是彼此不合适,可是这种难过更多是为自己而感到不值,并没有几滴眼泪是真正为周煜驰而流。
但梁孟津不一样,也许是因为喜欢,人潜意识里总是对喜欢的人多一点的要求和苛责,希望对方全心全意、真心相待,没有隐瞒。
“对不起。”梁孟津呼吸陡然一重,心脏像被人捏住那样疼,忍不住搂她更紧一点:“周煜驰将你推到我面前时,你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他。”
而周煜驰的计划也确实报复到了他。
那段时间,梁孟津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滋生各种阴暗的想法。他找了很久的小姑娘和他最厌恶的私生子弟弟成了彼此最亲密的关系,旁人无法插足其中。
为数不多见到她的几次,喻嘉几乎从不看他,甚至忘记了他这个最好的朋友;连他在国外投资举办过的摄影展会,她都一次没有来过。
梁孟津夜里辗转难眠时不是没有想过把人夺回来,但一想到海城那个趴在他肩膀上甜甜叫他哥哥的画面,就无论如何也不舍得让她难过和害怕。
可既然跟周煜驰都可以,为什么不能再多他一个?
梁孟津曾自以为手段高超地试探过一次。
那年他以京大校友的名义在英国举办了一场摄影展,主题是“多夫式”家庭——一个外国摄影师采访本国自由婚姻制的家庭,并为他们三人拍摄了珍贵的照片纪念。
摄影展的邀请函京大摄影系人手一张,机票住宿游玩费用全免,只要出个人就可以。
应梁孟津的要求,展会的宣传在学校里铺天盖地宣传了一周,绿化带里时不时冒出来一张宣传海报,连路边的野花野草都知道了这件事。
但她没有出现。
喜欢他三个字念得艰难,喉结在喻嘉看不见的角度重重滚动,“一直以来,我既盼你识破他的谎言,又怕你知道后会像现在这样难过,怕你离开我,怕你……”
将他和周煜驰划为一类。
吊灯从上倾泻而下,在梁孟津的镜片上折射出破碎的光斑。
他握着喻嘉的手按在自己左胸,西装面料下剧烈起伏的肌理如同困兽:“宝贝。”
喻嘉的指甲在他心口划出浅痕,听见他低头叫自己:“是我不好,如果我能早点找到你,周煜驰就没有机会伤害你,他配不上你的喜欢。”
她的啜泣凝在喉间。
窗外雨势渐凶,雨滴坠落在落地窗劈啪作响。
两个人紧紧相拥,喻嘉快呼吸不过来了,她揪紧梁孟津的衬衣,感受着他一呼一吸时胸膛的震颤,受不了要用点力推开。
感受到她的挣扎,梁孟津缠抱着她的手松了力,自然地垂首望下来,漆黑深邃的眼睛晦暗不明。
粗粝指腹擦过她的唇瓣,眼神如暗夜般浓重潮湿:“我不想你因为他难过,像你曾经喜欢过他那样,也喜欢我,好不好。”
不久前,他们也是在这里争吵。
在他心里,周煜驰原来就像一根永远没办法拔干净的刺,光是想到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就会觉得无比膈应。
喻嘉微微仰头,盈润漂亮的眼睛干涩泛红,黏湿的眼睫轻轻在眨。
她看见他右耳上的耳钉,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事。那些梁孟津含糊其辞,总是不肯说出口的桩桩件件:星星文档、那些邮件、佳影的logo等等,零零碎碎的片段全部串联在一起,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都是她。
“不好。”她抬手抚上他泛红的眼尾,指尖触到冰凉的湿润,语气缓缓:“我不想再像喜欢过周煜驰那样再去喜欢另一个人了,一点也不值得。”
梁孟津眼尾泛红,低头看着她。
理智在崩坏的边缘,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瞬间都停滞了,比起对周煜驰的怒意,慌乱和失神占了上风。
他从没想过如果有一天喻嘉要离开他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曾经梁孟津像唾弃周煜驰那样唾弃过自己,对方借报复之名囚困住她的心,而他却用婚姻试图留住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