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蝉鸣(198)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君影科技公司的创始人,也是我的男朋友。”
君影这几年的崛起,犹如平地起高楼,势头正盛。陈路闻也懂得抓住机遇,以各种方式增加公司知名度,拓宽市场。
这句简短到只有头衔的介绍,就是他的底气。
“又又。”程挽蹙眉。
走到台前,假装没听见她妈妈的阻止声,程欢若无其事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麦克风,笑意盈盈抬头和身旁的陈路闻对望。
“我和他相识时,他还未成名。承蒙陈先生不嫌弃我这一身被娇惯出来的坏脾气,待我无微不至。我程欢在这里请诸位做个见证…”
那些话语,通过环绕会场的音响设备放大,传至在场所有宾客耳中——
“今觅良人,冠以吾姓,他日休戚与共,风雨同舟。”
话落,她将麦克风移开,唇角微扬,用只有他能听得见的声音小声低语。
“陈路闻,求婚吗?”
戒指这种被赋予特殊意义的物品,陈路闻那天那么儿戏,她可不承认,当时就摘下来还了。
怎么说,也该有个正式仪式。
但又觉得被他捡了个大漏。连追都没让他追上,直接快进到谈婚论嫁,多少有点不爽,故意给他下道难题,想看看他该怎么应对。
难不倒陈路闻。
那枚粉钻,是用他公司上市赚取的第一桶金拍下的,是思念寄托,也是想娶她的决心。所以他无时无刻都带在身上。
这一天,幻想过无数遍,饶是见过再多大场面,真正实践起来,还是会紧张到发抖。
“此情不逾,日月同昭。”
陈路闻伸手摸进口袋取出戒盒,嘴唇张合,在所有人都见证下,认真且专注地回应程欢
的誓词。
宾朋满座,此时万籁俱寂,只觉心跳如雷。
左手第二指关节多了道约束。
程欢浑水摸鱼,右手牵住他左手中指,拇指和食指捏住指根,凑到耳边:“没买,将就用用。”
按照正常流程,聘书聘礼回礼敬茶。通通直接砍掉,省去了司仪的工作,她亲自主导,接过侍应生递过来的香槟高举。
提高声量:“感谢诸位到场,招待不周还望海涵,我们先干为敬。”
好一个风雨同舟,日月同昭。这句福祸相依的表态,是说给他听的。
实在忍不下去,自己亲手布置的一切美好全都被毁得一干二净。秦冶怒火中烧,咬紧后槽牙就想把台上的人拉下来。
到底还是有点年少气盛在身上,个中利害关系还辩不太清。
才走了一步,就被飞叔拉住手臂往回带。
“别拦我。”
“孩子,别急,我们回去说。”
别急,怎么可能不急,今天明明该站在台上的,是他…
高脚香槟杯见底,陪宾客们又寒暄了一会,趁着他们相互交际,程欢赶紧拉着陈路闻逃离现场。
那扇沉重的宴厅大门合拢前,她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回望程挽,再平移到一旁气愤不已的秦冶,唇瓣张合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
他只有我了。
语气很轻,且离得比较远,程欢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能读出来。说完这句话,她转头离去。 。
浴室里水雾缭绕,陈路闻站在莲蓬头下,任由水流从头顶冲刷而下。磨砂玻璃挂了一层霜雾,他拨净脸上的水,将湿发从前往后梳。
还是很不真切。
他木讷抬起自己左手,翻过掌心。上面空空的,但程欢捏握着他中指第二关节的触感还在。
昨天的宿醉还没醒,今天又接着喝了点香槟。淋得有点久,脑子里飘飘然,有种踩在云端上的不真切。
反观程欢,跑的时候潇洒,静下来之后又没了那股子倔气。
那到底是她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家人。是给予她无限资源,育她成才的家人。
应该很失望吧,最后回头的那个眼神,悲戚、难堪。
没有开灯,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礼服,坐在客厅沙发上。露露跑过来又是摇尾巴,又是耍宝哄她开心。
程欢伸手摸它毛发,仍然一言不发。
门铃声响起,她低眉敛眸,收起那副神情去开。
眼睛还没来得及聚焦,鼻息先嗅到了陈路闻身上的柠檬草皂角味。腰侧搭上来只手暗使巧劲,搂着她转了半个圈,脚尖一勾,防盗门重新闭合。
眼前天旋地转,程欢惯性后退。
面前被阴影笼罩,重心偏移,她穿着拖鞋倒退,上半身贴合镁合金钢板,凉意从蝴蝶骨传入,蔓延至全身,自然垂落的双手本能按住门板借力。
视线上扬,陈路闻虎口张开卡住她下颌骨托颈,摆正脸弓身偏头亲吮。略微泛凉的鼻尖交蹭,两人无序的呼吸交织,分不清谁的更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