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蝉鸣(224)
看见她再一次在自己面前受到伤害,陈路闻捡起地面上的刀,嘶声大喊:“别动她,我卸。”
挥刀砍向自己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做过,大不了胳膊不要了,没有什么能比程欢的安危重要。
“别听他的。”
许远扬从来不守信,断断续续拼凑完,程欢奋力挣扎。她知道如果不阻止,陈路闻真的会这么做。
她不需要,不需要别人来替她做这些。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市郊东扬一处暂停施工的建筑群,只打桩浇筑了框架结构,尚未给每层楼封墙,楼内四通八达。
陈路闻滚咽,朝他缓慢靠近缩短距离:“你把她放了,我留在这。”
“别靠那么近。”许远扬稍微发现端倪,呵止,抓着程欢头发的手松开指着他。
“好,我不靠近,你也只是想把账平了,这个条件我答应,另外,许希宁她也不会想看见自己的父亲走上歧途,我们有话好好说。”
陈路闻说了好多话,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削弱他的防备,握紧刀柄假意刺向自己,用刀刃把光反到他眼睛。
抓住松懈空档,迅速抓住许远扬伸直的手用力一拉,紧接着朝他还在掐程欢脖子那条胳膊扎。
许远扬被迫缩回手,位置调换,陈路闻割开她手脚上的麻绳,防备三个人扑上来。
缠斗不是长久之计,许远扬朝着程欢出手,再一次被陈路闻挥拳劈开。他把程欢护在身后下腰躲闪,一记飞踢将其中一个踹倒在地,拉着她突围逃跑。
“别让他们跑了。”
程欢被绑太久,血液不流通,四肢都是麻的。跑不快,动一下脚下都感觉有针扎,皱眉推陈路闻先走:“你别管我,直接去报警。”
再拉着她这个累赘,待会一个都跑不掉。
他们要的是钱,她留着一时半刻死不了,但陈路闻不一样,要是他真的照着许远扬说的做,就算手不废,流血也得流干。
“不行,我一定要把你带出去。”边跑边在那说话不安全,陈路闻背过身让她上来:“我背你。”
没必要在这个点子上浪费时间,程欢攀上他的肩膀:“待会要是走不了,你就把我放下。”
托着她的膝弯背起,陈路闻没有应声。
“抱紧。”
又回到成年后那个夜晚,自己喝多了装醉让他背,结果真就不知不觉在他背上睡过去。
人还是当初那个人,只是现在逃亡路上分不出心思回忆那份岁月静好。
紧了紧抱在陈路闻脖子上的手,她警惕的向后观察动向。周遭一圈都是这种开发到一半的工地,没有人居住。
说得好听叫建筑群,说难听点,那叫烂尾楼。
跑出去一段路,身后三个追上来,手里都握着不同的武器。两个人背着跑的速度不及他们快,陈路闻体力消耗巨大,程欢叫喊着让她把自己放下。
土路被各种大型工程车压过,长时间刮风淋雨,路面坑坑洼洼,不好走,车子也开不进来。
心情高度紧绷,缓过腿麻那个劲,程欢从他身上下来,牵着手不管不顾往前跑。
陈路闻把手里的刀给了她防身,她紧紧握着,内心是害怕的,心脏痉挛发抖,耳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止不住的后怕。
“快跑!”
距离还有三百米的大路上,开过来一辆车,秦冶打开车门下车朝他们这个方向跑过来,咆哮怒吼。
来不及了。
他眼睁睁看着许远扬那个疯子,面目狰狞追到程欢身后,抱着大家一起死的决心,用足了劲挥舞手里的武器。
匕首折射出亮光。
十字紧扣的手松开,在脚步声和谩骂声中,程欢听见了布帛撕裂的声音,又或者更像是锐器扎进身体。
陈路闻闷闷哼了一声,温热的手掌从身后摸了摸她的脸颊,随后托着她的腰用力往前推。
“往前跑,别回头。”
力的惯性作用,程欢被下了魔咒般,身体听从他的指令。耳目迟缓嗡鸣,思绪穿梭光阴,听清了当年决绝转身后陈路闻立在大雨里说的话。
“走到光里,等我去找你。”
…
援兵在前,而陈路闻没了力气再跑。
有秦冶接应,他心中忌惮扫除,毅然停下脚步,忍痛回头拦截,弯曲手肘击打偷袭者。
背后的衣服被鲜血浸湿,淅淅沥沥滴在地上,陈路闻捂着左肩喘息两口。
胡茬子想要越过去抓人,他一个扫腿踢过去把人绊倒。
施工工地尘土飞扬,陈路闻背后伤口隐约漏出里面森森白骨。钻心入骨的疼痛没能把他打倒,拦在三人面前给程欢挣出最大的逃跑空间。
秦冶读懂了他的意思,往前跑了几步带着程欢回车里发动引擎。
那通打到程欢手机上的电话是他打的,电话响了第一声忙音就立马被切,意识到事情不大对劲,又复播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