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蝉鸣(82)
似乎是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到谅解,陈路闻愣在原地,好像还憋了好多话还没说出来,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重复确认:“真的 ?”
“......”他知不知道什么叫不该问的别问!
程欢恼羞成怒,恨恨地跺了一脚地板,欲盖弥彰:“你好烦啊,再问我真的生气了!”
得到肯定答案,压在陈路闻心上的大石落下,眉头舒展,似是庆幸地松了一口气。
不等他接话,程欢一屁股坐在板车上耍横,避开话题不想再谈及此事:“我不想动了,你推我回去吧。”
陈路闻看出她的意图,心照不宣揭过,看着她那耍无赖的模样,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就这么对我?今天打了半程篮球赛,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还要被你奴役。”
话锋一转,他补充道:“先起来,这上面脏。”老板平时都是用来拉货的,纸皮运输箱都往这上面放,少不了积攒一层厚厚的灰。
有时候陈路闻都不禁觉得自己脑子有病,好像得了种不知名的受虐症,上赶着被欺负。
水?
程欢回头张望,那原本应该放了两箱水的球架下现在空荡荡的,水瓶跟垃圾该是被阿姨清理走了。想起自己刚好灌满水的保温杯,反手胡乱摸向书包侧。
平时这么重的东西她都是留在教室里的,不知道今天怎么就给带出来了。
“这还不简单,”话音刚落,程欢理所当然抽出来拧开瓶盖,想都没想直接按开出水口往杯盖上倒满。抬头对上陈路闻错愕的表情,她递杯盖的动作顿住。
“看我做什么,杯子我洗过了,干净的...”
完了,下意识又...
最近次次见到他,身体动作永远比脑子快一步,快速过了一遍该说什么话找补,见他还定在原地没反应,不着痕迹想把手收回来撂一句开玩笑揭过去。
没等她把手收回来,手上一空,杯盖落到了陈路闻手里。
“......”他就这么,在她直勾勾的视线里,托着杯底对口一饮而尽。 ?
视线交汇,陈路闻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的表情,动作停顿。
“没事,你继续...不够还有。”明明这次跟在KTV那次情况差不多,就是总觉得有哪里怪怪地,但话说出去不好收,程欢只能硬着头皮接话。
到最后,本来只想逗逗她的陈路闻,扎扎实实喝光了一整壶水。
“你明天能早点能回学校?”
“早点回来做什么,这么冷...”程欢不解,本身上学要早读就是六点五十到校,再早一点,她不得五点半起床。这么冷,她才不要。
神神秘秘地,陈路闻也不说个理由出来,只再三叮嘱她早点回学校。
“明天告诉你,走了,该把车还给老板了。”
“切,不说算了。”
深秋十一月中旬,校园里灯影两两,晚风呼啸过枝头卷携落叶翻飞,程欢侧坐在班车上指挥陈路闻拉快点。而她的屁股下,垫着陈路闻的校服外套。
...
第二天早上,程欢闹钟往前调了三十分钟,掀开被子的那一瞬,冷到有想放陈路闻鸽子的冲动。
翻来覆去了好一会,才说服自己起床。
“铃——”
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程欢瑟缩了一下脖子,身旁卷过一阵风,熟悉的自行车铃声传来。
陈路闻单脚撑地,一只手把住车头,另一只拎着个纸袋递到程欢面前:“给你。” ?什么。
程欢视线在纸袋和陈路闻之间流转,不理解他想干嘛。
四目相对,她不接,陈路闻再往前递了两分解释道:“比试,欠你的两个星期早餐。”
比试?
记忆倒带,程欢想起第一次月考和他定下约定,糊口乱说的赌注。如果不是陈路闻再次提起,都想不起来有这件事。
可那时候她明明没有赢…
“接着,待会就凉了。今天买的烧麦跟灌笼包...你要是不喜欢,我明天换其他。”程欢一直不接,他就一直举着,语气中掺杂了点失落。
这是他五点起床,骑车跨桥到对岸的店里买的。为了不让它冷得太快,还用外套包着火急火燎赶回来。
纸袋里的一次性餐盒因着里面的热乎乎的食物蒸出一层水雾。
就如同陈路闻说的话一般,自耳朵传入,烫到了心脏。
程欢重新审视了一遍陈路闻现在的状态,额前碎发凌乱,衣领下的脖颈在往外渗出细汗,搭在车头的外套…还有手里沉甸甸的袋子。
见惯了各种场面的她,在这一刻,大脑宕机,想不到用什么话来回应。
原来真的会有人风尘仆仆地去兑现一句玩笑话。
见她收下,陈路闻心情总算好些,扶正车头示意她坐上来。
“上车,载你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