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重叠时(33)
今天要顶替一个驻唱歌手唱到六点半,她心情有些低落,但没有失约,也照例唱了自己那首新歌。
“蝴蝶艰难寻找太阳”
“见你方知何为信仰”
其实这首歌是有名字的,但是当萨米问起的时候,她没好意思提起。
它的名字,叫做《崇拜》。
随着《崇拜》的成型,陆野这个名字也渐渐淡去,到现在,似乎已经退出了她的生活。
他所承担的最后使命,是帮自己提供一首歌的灵感。
这样想来,偶像到底不是一个具象的人,只是一段精神力量,完成使命后,便消失了。
帮她打伞的那段路,蓝麻小山和三花猫,除夕夜的相遇……那些让林栖错认为是两人交集的证据,也都随之消失了。
是有一点可惜的,但往事东流不可追,两人的交集,也已经有一年多没再出现了。
那些孱弱的连结,就像是过了期的食物,逃不过腐坏。
本来因为何白笙的事,心情就不太好,想到这里,情绪更加低落,随着最后一段尾音从指尖流泻而出,她鼻尖一酸,差点收不住。
还好是最后一首,唱完,她赶紧抱着吉他,闷头离开。
一路恍惚又匆忙,冷不防撞上了人。
“对不起。”她忙说。
“看着点!”被撞的是一位驻唱歌手。
那人看不惯林栖拿的小费越来越多,此刻见她红着眼睛,一副好欺负的模样,不依不饶道:“你知道小费都是要被酒吧抽成的吗?仗着跟经理关系好,破坏规矩不好吧。”
林栖没理他,径直走过,急着想找个地方整理情绪。
那人被无视了,气急败坏追上来,嘴里不干不净。
“林栖,等一下。”经理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沓美金,没等林栖搞清楚怎么一回事,一把塞进她手里。
“一位顾客给你的小费,这么厚一沓,有好几千吧!”
林栖还没说话,那位被无视的歌手倒是气得够呛,抢先问经理:“这谁啊!美金?不是,这人有病吧!”
经理没搭理他,朝林栖神秘一笑:“那人刚才一直坐在角落听你唱歌,你发现没?”
林栖看着手里的美金,茫然摇头。
“这太吓人了,能还给他吗?”
经理往那个座位看了一眼,“人不在,估计已经走了。”
“走了?”酒吧大门“吱呀”一声关上,林栖蓦地望向门外,一抹黑色的颀长身影一晃而过。
她忽然心口一热,心率没来由地飙升,来不及思考便追了出去。
第17章 有时甚至贱兮兮地想,她……
连日飞行,终于落地维市。
一个难得的空闲时段,陆野漫无目的地逛去母校附近的酒吧街,随便选了一家钻了进去。
喝了半杯龙舌兰日落,窝在窗外斜阳照不到的一角,眼皮慢慢合拢。
恍然间,竟然听到林栖的歌声。
喉头微涩,他懒得睁开眼睛去分辨真假,任由她薄酒一般的声线,不为人知地入侵领地。
听着听着,忽然生出一种旖旎的感觉,放佛飞机这才落地,一身风尘仆仆,终于找到归宿。
所谓归宿,就是舍不得离开的地方吧。
这位粉丝同学的微博,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再更新。
记得第一张专辑发布的时候,每一首歌她都会认真评注,用隐晦而小心的词句表达热望、崇拜,又生怕让人看出来。
好像她的偶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藏在歌词里的每一个琐碎情绪,都能被她精准地抓住,哪怕是他有意一带而过,不想被人发现的晦暗切角。
有的时候,甚至有种与之共脑的错觉。
后来,他迅速翻红,追随者多了起来,无数人企图从他的歌声里找到精神共鸣,林栖却隐匿了行踪。
陆野等了很久,终于决定不再纠结。
粉丝的离去,根本不需要原因,也可能,他其实是知道原因的,却不愿意触及。
如今,林栖的账号就像一座被废弃的冰窖,毫无生机,所有那些热望、崇拜,好像都死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栖刚好唱完最后一首歌,她怎么唱得那么悲伤?
陆野睁开眼睛,确定是她后,将小费递给经理,起身离开酒吧。
街道被暮色浸染,日落后的蓝调将世界蒙上一层微醺的滤镜,天空像打翻了的蓝莓酱,浓稠地化不开。
背后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只手轻轻拉住他后腰的衣服,紧张又小心。
陆野回头看去,先是看到林栖举过头顶的一沓钱,接着才看到她气喘吁吁的脸。
估计是害怕声张,不敢在大街上喊出他的名字。
陆野索性转身折进
一条窄巷,顺手将面前的人往里一带,避开大街熙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