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司域身体很冷，不再看身后母亲。

迈开步子正要离开大厅。

看见了叶南瑾。

叶南瑾在这儿站了多久？

段司域脸色阴鸷了些。

“域爷，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来看看您母亲情况…”

“至于避孕药，是……是祝小姐非要的，我想着你们这个阶段实在不适合要孩子，就给了。”

段司域：“所以，你连我也要瞒着，到底谁他妈是你老板？”

话锋一转，悠悠道：

“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叶南瑾摇头，“记不清了。”

“很多年了。”

段司域嗯了一声，然后说：“我会给你一笔钱，以后，不用再跟着我了。”

叶南瑾看向段母，欲言又止。

他忍了又忍，忍不下去了，开口，“域爷，您母亲她或许还有些……病，没有完全恢复正常，不如还是让我再好好治一治。”

“不必。”段司域慢条斯理地说：“她有没有恢复正常，我了解。”

叶南瑾叹了口长气，“可是……”

“你只需要听我的。”段司域敛眸，“君芜苑，已经不需要你了。”

叶南瑾垂下眼皮，“我知道了，域爷。”

以前本来也是为了段母治病，所以才一直留在域爷身边。

现在他做出了背叛域爷的事情，域爷不杀了他，只是让他离开，已经是念及旧情。

但是…

叶南瑾犹豫了会儿，还是想争取，“域爷，您跟您母亲，很有可能，有一样的精神类疾病，我要不还是跟在您身边吧……”

段司域：“我不需要。”

叶南瑾：“……”

最终，拗不过段司域，还是答应了下来。

祝渺渺被关在房间一天一夜，段司域也没来找她。

听佣人说，段母又疯了。

怎么会又疯了……

祝渺渺越发害怕。

指尖掐入掌心，溢出鲜血，试图用疼痛来麻痹这种恐惧感。

……

祝渺渺闭上眼帘，呼吸不停地颤抖，等待命运降临。

她一天一夜没睡，有些困倦。

分不清白夜黑昼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鼻尖闻到了一阵说不上来的味道。

等她彻底清醒，发现是汽油味。

外面的天很黑，祝渺渺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

但还是坐了起来，满头大汗。

鼻尖闻到的汽油味道也越来越浓郁，争先恐后地钻入她鼻腔里，让她想不忽视都不行。

找到床头台灯，打开。

段司域凌厉锋芒的轮廓，赫然映入祝渺渺眼帘里。

祝渺渺心狠狠颤了下，视线完全不敢往他身上看。

“祝渺渺，你不是想离开我身边吗？我偏不让你如愿。”段司域指尖滑动打火机齿轮，脚下倒满汽油，黑眸浸出血色，嘲笑她的天真。

“想离开我，行，黄泉路上，一起作伴。”

“总归，不是孤独的，你说对不对？”

祝渺渺这才反应过来是真的。

眼前一切都是真实的。

床下是汽油，他要跟她一起死！

他是不是疯了！怎么能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祝渺渺双眼朦胧溢出生理泪水，“不要……”

她知道段司域不是在开玩笑。

真有可能做出同归于尽的事情。

段司域歪头，好奇，“你不是不怕死么？还是，单纯的，就是不想跟我一起死啊？”

“我就这么让你厌恶，连死，都不愿意跟我一起，是吗？”

祝渺渺喉咙干涩，“不是的，我没有那个意思，你想多了阿域…”

祝渺渺很崩溃，“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现在不是跟他争执的时候。

要丢命，得哄着来。

祝渺渺下床直奔他。

赤脚踩在汽油上，差点打滑。

祝渺渺瞬间乖了，彻底乖了。

“我没想离开，我爱你。”

这些话，太假。

根本不可能让人相信。

可祝渺渺重复说了许多遍，许多遍。

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段司域身体一顿，将她搂在怀里，卑微出声，“我娶你，给你名分，我的一切都属于你，别玩我了，我认输。”

真的，别玩他了。

他受不住。

真的受不住。

祝渺渺回拥他，眼泪浸湿他衬衫，“对不起。”

“我不该跟你妈妈一起欺骗你，你肯定，很难过。以后再也不会了。”

祝渺渺其实也知道自己行为过分。

她想离开。

是因为那时候她的路太窄。

真的没办法。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段司域。

段司域太疯癫……

“是吗？”段司域笑了声，不似刚才的温柔缱绻，又忽然道：“那为什么，要吃避孕药呢？渺渺？”

打火机猩色的火光再次在他指尖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