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之没说话，在风雪里闲庭信步，看了一眼集市，没有卖伞的，就给她买了顶帽子遮一下雪，选了顶大红的虎头帽。

她本来就个子小，脸又圆润，帽子一戴，直接盖着她半张脸，走路都摇摇晃晃。

程旖戴好帽子蹦了一下，跳到傅淮之面前，挺直了腰板，“你看，我刚刚就把他打跑了！”

动作间有几分动画片人物的神态。

果然还是一个小孩。

“你都多大人了，还看动画片。”傅淮之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虎头帽的耳朵，帽子登时歪斜，落下来，遮住程旖半张脸。

视线一片漆黑，程旖茫然伸出手，抓住傅淮之衣摆，把帽子扶上去，认真为自己辩解，“可是动画片很好看啊，比那些亲亲抱抱的电视剧和书好看多了，那些大家都喜旖的，我看不懂，我喜旖大侠的冒险故事。”

傅淮之脚步一顿，话里带着几分犹疑，“亲亲抱抱？”

程旖点了点头，在他身边踩着雪碎碎念，“是啊，亲得可厉害了，还有脱了衣服抱在一起的，然后天就黑了，好神奇的。”

傅淮之停了步子，蹲下来，把她帽子摘掉，看着她眼睛里的清澈懵懂，“谁给你看的？男生女生？”

程旖眨了眨眼，老实回答，“班里的人都在看，男生和女生都有。”

傅淮之沉默一会儿，慢悠悠开口，语气里的懒散和玩笑意味消失得一干二净，“十八岁之前，不要看这种东西，远离给你看这些的人。”

“唔。”程旖有些不愿意，这样的话，她就跟班上的同学没有话题了。

谈情说爱的杂志和影视是当下的潮流，虽然她不懂这些，但是一起跟朋友们去买杂志去聊天的感觉很棒。

虽然她不懂什么是谈恋爱，但是可以欣赏谈恋爱的唯美镜头，俊男美女在各种浪漫场景下拥抱接吻，极大的视觉享受。

“程旖。”傅淮之站直了，抱着胳膊审视她的犹豫，声音也冷了些，“你们才多大，小学生不可以看这些。”

程旖不想答应，也不想对傅淮之说谎敷衍，绞着手指讨价还价，“可是，妈妈都说可以看，只要不影响学习，有喜旖的人要大大方方说出来一起讨论。”

她声音里有几分委屈，“我看得也不多啊，我最喜旖的还是《魔法少女》，就是听别人说一说。”

雪落压在树梢，随风而落，发出簌簌的声响，公园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游客，提灯游玩，结伴而来的游客里，情侣很多，不少都是挽着手，相互依偎的姿态。

彩灯的光映在情侣的笑颜上，甜蜜又温馨。

程旖抱着兔子灯，不知道傅淮之为什么要下这样的禁令，茫然和他对望。

少年高挑俊秀，她仰望地脖子有些酸，还是做出了妥协，“那我十八岁之后可以看吗？”

傅淮之垂眸看着她，沉吟一声。

在她的满怀期待中说了一句，“等你十八岁再说。”

“那可不可以啊？”程旖揪着他的衣摆，时不时问一句。

雪落在傅淮之的眉梢和肩头，披上一层柔和的白，他被程旖晃着，笑着不说话，偶尔张嘴，在她的目光里冒出一句，“那个灯好看”，“那个糖画不错”。

程旖一颗心起伏不定，又情不自禁转头跟着他的话去看那些东西，注意力被频繁打散，抱着一堆吃的玩的，也就忘了再问。

游乐园很小，但是设施齐全，最为经典的大摆锤，海盗船和旋转木马显眼夺目。

程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冲向大摆锤，被傅淮之捏住了命运的后颈。

“你坐这个。”他把程旖推到旋转木马的队伍里。

程旖扒着他的胳膊不松手，奋力抗争，“大摆锤好玩，旋转木马很无聊。”

傅淮之掏出手机，点开聊天记录，“你自己看你说了什么？”

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威胁，经理顶着楚远洲阴沉的脸色问道：“楚总，这是哪个胆大的敢伤您？要不要……”

“不用。”楚远洲望着门口方向，沉声打断他，阴鸷地望着门口程旖离去的方向，接着吩咐：“今天的事，不要张扬出去。”

程旖在路边随手拦了辆车，前往安梦。

到了之后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当初和楚远洲签的那份合同，好像放在办公室里。

时间太久，她自己都记不清了，本以为是无关紧要之物，她和楚远洲之间，什么事都能商量着来。

那时的程旖怎会想到，自己会和楚远洲闹到这般田地，果然，人还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怎么找不到了……”程旖喃喃自语，她翻找了不少地方，把一些压箱底的文件都翻了出来，却依旧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