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的曼陀罗(29)
电话那头,小黄的声音听上去还算平静:“组长,没事了,我现在还在黄女士的家里。刚刚的事其实是误会,我耐心地跟她解释了,她才消了气。”
彭冬冬松了口气,但还是追问:“真没事?有没有受伤?如果有伤,一定要先去医院看看。”
“真的没事。”小黄语气稍显不好意思,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只是……”
“只是什么?说吧,别担心。”
“只是……我从早上到现在,都在和黄女士沟通,她一直不愿意接受采访,我不停地做思想工作,结果浪费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她才肯和我说两句。”小黄语气里透着些懊恼,像是在为自己没有效率而自责。
“小黄,你做得很好。沟通是记者的基本功,没有任何报道是轻而易举的,尤其是这种敏感话题。能够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谢谢组长关心。”
“这样吧,你先稳住黄女士,我马上过去。”
“好的,组长。”
挂了电话后,彭冬冬迅速整理好会议材料,步伐匆匆地离开宣传部大楼。
彭冬冬一路驱车来到黄雪梅的家楼下,刚停好车,就听到楼上传来的阵阵嘈杂声,还夹杂着打砸东西的声音和一连串愤怒的叫骂。
“滚!滚出我家!谁让你来的!你们这些拿着国家钱的记者,没一个好东西!更没资格在我家里问这问那!我不欢迎你!”
彭冬冬的心一下子揪紧,立刻加快脚步,沿着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冲。
“黄女士,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我们是来帮您解决问题的。”小黄说道。
“我没有问题,是你们有问题!”
“黄女士,先消消气,听我跟您解释一下......”
“我不听你的解释!”黄雪梅打断了小黄的话,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工厂里干好几年活了,吃的苦比你多多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需要你的帮忙?我呸!”
彭冬冬刚赶到楼梯拐角,就看到黄雪梅推搡着小黄往门外赶。小黄站在门口,明显有些手足无措,却还是试图继续沟通。
“黄女士,您能不能......”
“我说了,滚!”
看到这一幕,彭冬冬迅速跨上前,挡在小黄面前,语气冷静却不失诚恳:“黄女士,您好,我是她的领导,有什么不满,冲我来说。”
黄雪梅一愣,愤怒的目光从小黄身上移到彭冬冬脸上。
“你是谁?你们一个个,真是没完了是不是!”
“黄女士,请您听我说一句。我们不是来给您添麻烦的,也不是为了消耗您的时间。我们只是想了解情况,看看有没有我们能帮忙的地方。”
黄雪梅的脸色还是阴沉,但似乎被彭冬冬的态度缓了一下气势。
“帮忙?帮什么忙?有空跑来我家里,还不如回去帮你们自己,你们只不过是记者,又不是警察,能帮什么忙?我也没什么事需要帮忙的。”
“黄女士,是您的女儿杜小曼委托我们来的。我们只是想听听您的心里话。也许我们这次来得有些唐突,但我们是带着真情实意来的,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吗?”
黄雪梅没接话,空气中一时静了下来,只有门口的小黄轻轻喘着气,眼神中充满期待地望向彭冬冬。
“我女儿......我对她没什么好说的。”
“黄女士,我们可以坐下来聊聊吗?站在门口这么......左邻右里看了影响也不好。”
黄雪梅犹豫了一下,“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组长,我已经跟黄女士交流过了,她还是对她女儿的事情不愿意说太多。”小黄说道。
“是有点麻烦。”
彭冬冬和小黄面面相觑,被突然关上的门弄得一时愣住时,楼上突然传来一个柔和却有些距离感的声音。
“你们是记者吗?”一个女人语气礼貌地问道。
彭冬冬抬起头,看见楼上的女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脸上的妆容素雅却精致,神态里流露出几分疑惑。
“是的,我们是记者。”
“杜小曼怎么了?她没事吧?”
“你是?”
“我是她的朋友苏柏惠,以前我们家照顾过她。”
彭冬冬闻言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你就是苏柏惠?不是说你嫁到波兰了吗?”
“嗯,趁着孩子放暑假回来看看父母,过两天就回去了,”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急切,“怎么?杜小曼出什么事了吗?”
“我们只是想和杜小曼母亲聊聊情况,但是她不太愿意提女儿的事情,所以我们暂时也不清楚……您要是方便,可以跟我们聊聊吗?”
“行吧,进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