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赵楚”两个字，笑意僵在嘴角，她盯着那个名字，指尖微微发凉。

她没有接，而是毫不犹豫地摁掉电话。

彭冬冬侧目瞥了一眼，随口问道：“怎么不接？”

“接了干嘛？大过年的，他不是想着问我过得好不好，而是想让我回去伺候。”

杜小曼又说道：“这么多天，我离家出走，他连个电话都没打。现在肯定惦记着没人给他做年夜饭吃，他倒是想起我了？做梦！”

她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可手指却在桌下悄悄握紧了。

黄雪梅皱眉看了她一眼，轻声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以前你们家，年夜饭怎么过的？”

杜小曼轻笑了一声，眼神微微发空：“年夜饭？”

她低声重复一遍，放下筷子，“哪有什么年夜饭，连‘年’这个字，在我们家都只是日历上的一个数字。每年大年三十，我还是照样洗衣服、拖地、烧水，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赵楚呢？他在做什么？”

“他啊……”杜小曼嗤笑一声，“不是在沙发上玩手机，就是在房间里打游戏，或者干脆出门跟朋友喝酒，家里有没有人，他从来不在乎。”

她笑了笑：“有一年，我实在忍不住了，问他‘能不能陪我一起吃顿饭’，你猜他怎么说？”

众人都看着她，没人说话。

杜小曼垂眸，轻轻学着赵楚的语气：“他说，‘吃什么饭，过年有什么好庆祝的，不就是一天而已？’”

她说完，自己都笑了，但眼底的酸涩怎么都掩盖不住。

屋里一时安静了。

“吃吧，别想那些了。”黄雪梅默默地夹了一块鸡肉放进杜小曼的碗里。

贾琳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说：“小曼，你知道吗？以前我妈总说，过年就是为了热闹，就是为了家人能聚在一起，哪怕平时日子苦一点，可年夜饭一定要好好吃。”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杜小曼：“你看看现在，咱们在一块儿，这才叫年。”

杜小曼心里猛地一颤。

是啊，这才叫年。

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家人间的笑声，夹菜的手，举杯的动作，连那偶尔飘来的烟火味，都让人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举起杯子，微微一笑：“来，我们敬新的一年。”

“敬……新的一年。”

杜小曼看着那杯酒，眼眶微微发热，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碰了一下。

窗外，鞭炮声再次响起，烟花在夜空绽放，映得屋内的光更加温暖。

这一刻，她终于觉得，自己是真的在过年了。

（未完待续）

第36章

做个了断

【前言】杜小曼是那个紧紧攥住过去不肯松手的人，她害怕破碎，害怕孤独，更害怕走出熟悉的牢笼，去面对未知的世界。但命运不会因任何人的怯懦而停滞不前。风暴袭来时，要么被吞噬，要么学会在风雨中找到自己的方向。

冬日的广西，阳光依旧温暖，海风带着湿润的咸味，轻轻拂过沙滩。海浪一遍遍地拍打着岸边，卷起细碎的泡沫。

彭冬冬坐在沙滩椅上，手里握着一杯椰汁，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假期。女儿光着脚在沙滩上跑来跑去，妻子贾琳戴着草帽，慵懒地靠在他身旁，微笑着看着女儿玩耍。

“爸爸！你快看，我挖了一个大坑！”女儿兴奋地挥舞着小铲子，脸上沾着点点细沙，眼睛亮晶晶的。

彭冬冬笑着抬手比了个大拇指：“厉害啊，等会儿爸爸帮你一起盖一座沙堡！”

“好！”女儿欢快地跳了两下，又继续埋头挖沙子。

这一刻，彭冬冬觉得内心难得地平静。他很少能这样彻底放松，总是被工作、生活、各种纷乱的事情缠绕着。而现在，海风吹拂，阳光洒落，女儿的笑声清脆，贾琳的目光温柔，一切都那么美好。

可惜，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电话那头传来杜小曼低沉的叹息。

“彭记者，我想好了，我想跟赵楚做个了断，”她的声音有些疲惫，“能陪我一起去吗？”

彭冬冬闭了闭眼，抬头望向远方的海平线，心里涌起一丝烦躁。他知道杜小曼的事很棘手，但他真的不想让这份难得的清净被打破。

“嗯，我理解，”他声音低沉，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和一些，“但小曼，你能不能再等一等？我现在在休年假，陪着老婆孩子，难得轻松几天。我回去之后，我们再一起找赵楚说清楚，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歉意：“彭记者，对不起，我是在打扰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