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沐瑶没有回答，在怀里的脑袋轻轻摇了摇。

落地窗没有关，一阵风从外面吹进来，两人就那么紧紧地拥抱着，头顶的巨大落地水晶灯的灯坠随风轻轻摇曳着，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那天晚上，兰沐瑶拒绝了陆君泽带她出门吃饭的提议，“陆君泽，我累了，我就想在家里好好休息一晚，你陪我好不好？”

陆君泽看着兰沐瑶，双眼带着些许愧疚地垂下，他叹了一口气，道：“好，听你的，饿了吧？昨天······他们是不是······”陆君泽说到这里欲言又止，“昨天没有吃饭吧？那我去买菜，等下给你做好吃的。”

兰沐瑶淡淡地笑了笑，只轻轻说了一句，“好。”

等陆君泽亲吻了她的额头离开了屋子，兰沐瑶闭上眼，默默立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凝滞，嘴角随即下沉。

她深叹了一口气，许久才迈开步子上楼。

她走到自己的卧室，搬到这里快一年，屋子里的东西也渐渐多了起来，每一件都带着回忆，有陆君泽出国宣传带回来的纪念品，有她生日陆君泽送的带着她名字的名贵包包，有各种各样的首饰。

这么多的回忆，从哪里开始打包起呢？

兰沐瑶拖出了行李箱，她目光空洞地看着屋里的一切，呆滞了半晌，开始整理。

等到箱子扣上的那一瞬间，兰沐瑶再也支撑不住内心的情绪，她只觉得两腿无力，跌落在地，她哭得肆无忌惮，过去的一切不停地在脑海里碰撞。

从惊喜、悸动、心动、到不真实的所有的幸福感，从坚定的跟随，到接踵而至的危机感，到现在的无法信任与背叛。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而这场梦就要醒了。

她承认她是爱陆君泽的，非常非常的爱，所以她没有办法接受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成为陆君泽的绊脚石，更不能接受自己在爱情里只是一个替身。

那天晚上，兰沐瑶坐在餐厅里，看着陆君泽在厨房里熟练地做着菜。

她看着一桌子她爱吃的菜，认真地把每一道菜都品了一遍，然后微笑地抬头看着陆君泽关切的眼神，回答道：“嗯，都很好吃。”

那天他们睡得很早，陆君泽替她吹干了头发，细心地给发梢抹上护发精油。他揽她入怀，用下颌抵着她的脑袋，轻轻摩挲。把她冰冷的小手护在手里呵着气取暖。

陆君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柔声问：“宝贝，你今天，有心思？”

“没有，可能是······有点累了。”

关于昨天的事情，她和陆君泽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只字未提，那像是一道伤疤，默默地用纱布盖上，只等时间让它慢慢结痂。

不知过了多久，兰沐瑶低声问了一句：“陆君泽，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好”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对我的纹身，很感兴趣吗？”

陆君泽似乎是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他笑着道：“因为，我曾经见过一个女孩，她有个和你一模一样的蝴蝶印记。”

兰沐瑶心里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沉入海底。

见兰沐瑶没有反应，陆君泽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你不好奇，那个女孩是谁吗？”

兰沐瑶背对着陆君泽，所以她的表情只有窗外的月亮看得见。她抿了抿唇，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我困了，等明天，再和我说吧”。

她侧过脸，一滴无声的泪珠从鼻梁滑落，晕湿了枕巾的一角。

“谢谢你，陆君泽，谢谢你在最后一刻，对我坦诚。”兰沐瑶在心里无声地回答。

——

翌日，当清晨的阳光落在兰沐瑶的眼睫上时，她轻轻地把搭在她小腹上的陆君泽的手挪开，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没穿拖鞋，赤着脚走到隔壁自己的卧室，从衣帽架拖出自己的行李箱。

走到阶梯上，她在陆君泽房门前停顿了一下，最终，她还是没有再往里看。

“不见了，再留恋，就走不出去了。”

行李箱的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小声地滚动着，轮毂在快到门口时，随着身后一声低沉的男声戛然停下。

“要走？”

脚步也随之停滞。兰沐瑶没有回头。

“兰沐瑶，我不知道昨天陆德海和你说了什么，但如果因为他，你就要和我分开，那······”

“不是，”兰沐瑶冷冷地打断了陆君泽的话，“不是他，是我自己，想走的。”

“为什么？！你就这么轻易地放弃？”陆君泽抬高了音调，他顿了顿，冷冷道，“你不要告诉我，是为了那个叫路阳曦的人。”

兰沐瑶被这句话触发了敏感的神经，她猛地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