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哭的人有糖吃(快穿)(88)
他语气带着些厌烦与倦意,不是法庭上意气风发、慷锵有力的样子,也不是上一次见面淡然中透着胸有成竹的样子。
倒像极了两人关系开始亲近起来那一天的模样。
因而面对宁清柠攻击性并不强的质问,齐生心里涌出的不是被人捅破遮羞布的羞恼,而是久违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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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起大学是国内重点大学,能考上北起大学的,多少算得上天之骄子。
尽管脸长得堪比校草,但宁北凉并不是个风云人物,他不参加社团活动,不报名表演比赛,整天只安静泡在图书馆读书。
但如果有人和他打招呼,他又会回以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因而,在这所人才辈出的学校,宁北凉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透明,就连舍友齐生因为他整天的早出晚归,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他的印象只有对方笑得挺阳光的。
直到那一天,齐生的一节选修提前下了课,
他照常回到宿舍,意外的发现宁北凉久违的在里面。
窗帘半拉着,宿舍里半是昏暗半是明亮,宁北凉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手死死压着自己的胃部,狼尾凌乱在散在肩上,表情厌倦中带着阴郁。
阳光似乎照不到他身上。
那时尚且大一的齐生还是个纯粹单纯的学生,他被眼前的画面击中了,同情心泛滥,主动向宁北凉伸出了手。
带他去了医务室,问他有什么不开心,再后来,顺利成章邀请他一起进行小组作业,一起打球。
在两人开始写书之前,他们确确实实有过一段纯粹美好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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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美好与宁清柠“很开心很得意”的质问交叠在一起,齐生感受到了一种时空的错乱感,他不禁在心里问自己:
从什么时候开始,美好从指尖开始溜走了?他们为什么不知不觉就走到这一步了?
大概是从,宁北凉写书取得成绩的那一刻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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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生是主动选择汉语言文学专业的,不夸张的说,他从小就对文学情有独钟,对文字有着发自内心的热爱。
因而在学习了一定的专业知识后,齐生迫不及待想将理论化为实践,拉着宁北凉一起写作。
——北凉平时总是对什么都没兴趣的样子,不如给他找点事做。
一开始,齐生是以帮助者的态度来看待这件事的。
可是他没想到,本来是陪着他的宁北凉,取得的成就、获得的称赞却远远大于他,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不过是第一本书,他就能被人求着出版,求着开签售会。
嫉妒,越来越嫉妒,看到宁北凉的每一刻,心里都在质问凭什么。
此外,胃疼到痉挛也只能自己忍过去的小可怜突然变成了小有名气的作家,这种自己照顾的弱者突然间比他还要强了的落差让他接受不了。
但齐生没有说出过这些情绪,他只是缄默着疏远宁北凉,于是不知不觉间,他自己被扭曲成了嫉妒蒙蔽双眼的怪物。
最初的最初,那些对文学的单纯热爱早已离他而去,他终于为了追求名誉——也为了把宁北凉打下去,采取了不耻的手段。
他成功窃取了名誉后,自然是高兴过一段时间的,但午夜梦回之际,也会不时做噩梦惊醒的。
可心一但脏了,就很难回到从前了。
齐生手不自觉按上了胸口,他感受着那里正常跳动的心脏,突然就觉得很恍惚。
“抱歉。”他怔怔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才发现,不知何时,宁清柠已不见踪影了。
法庭上审判长的判决突然就清晰起来,按照判决,他要公开向“叹悲凉”道歉,承认《炊烟人间》部分抄袭《尘埃》,承认自己倒打一耙反诬陷“叹悲凉”抄袭。
“叹悲凉”没让他赔款,就像他不发律师函直接起诉的行为,他要的似乎只是一个公正的交待。
想到这一点,齐生的心不知为何疼了起来,突然就觉得很看不起自己。
他追名逐利一场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要面对接下来网络上的指责与反噬。
明明未来糟透了,他却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清醒过。
一场官司,让他看清了自己的丑陋的内心。
他悲哀地想,文学的月光再也不会照到他身上了。
他咎由自取,却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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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清柠并不知道齐生有过多么复杂的心理活动,他懒得去知道,也顾不上。
审判长宣告判决时,他没有多少胜诉的欢喜,反而觉得身躯渐渐麻木,原本活跃的大脑逐渐冰冷下来,整个人像浸在了一滩死水里,水逐渐上涌,意图漫过口鼻。
压抑,很压抑,压抑到有一刻宁清柠在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出庭,他要齐生一个道歉